无声地滑过脸颊,一滴,又一滴,落在脚下的黄土里。
张宗兴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他的手很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疤,动作却出奇地轻柔。
“婉清,”
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回来了。”
苏婉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思念,都通过这双眼睛,传递给他。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张宗兴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环住她。
她伏在他肩上,浑身剧烈地颤抖。没有声音,没有哭泣,只是颤抖。像一棵在风雨中飘摇的树,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枝干。
张宗兴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的颤抖,感受着她的温度,感受着她那颗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苏婉清终于平静下来。
她从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她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却让张宗兴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温柔。
“兴爷,你瘦了。”
她说。
“你也瘦了。”
他说。
两人相视一笑。
夕阳终于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青灰。远处,窑洞里的灯火越来越多,像天上的星星落在地上。
苏婉清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却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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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她说,“回家。”
后沟深处,一排窑洞前。
赵铁锤靠在一棵树上,望着远处的夜色,脸上带着笑。小野寺樱站在他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
“樱子,”
他忽然说,“你说,兴爷和苏同志,他们……会在一起吗?”
小野寺樱想了想,说:“会的。他们那么好。”
赵铁锤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还有婉容姐,还有婉宁……”
小野寺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这乱世,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还能喜欢一个人,还能被喜欢……就够了。”
赵铁锤看着她,看着她月光下温柔的侧脸,忽然笨拙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樱子,以后,不管有多少人,我心里只装你一个。”
小野寺樱靠在他肩上,轻轻“嗯”
了一声。
另一孔窑洞前。
李婉宁独自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夜色。
她的手里,握着那把短剑,剑鞘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婉容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看到了?”
婉容轻声问。
李婉宁点点头,没有说话。
婉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难过吗?”
李婉宁想了想,说:“有一点。”
婉容侧过头,看着她。
李婉宁依旧望着远方,声音很平静:“但更多的是高兴。他活着回来了。还有人那么惦记他。”
婉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苏婉清的窑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