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兴看着她,看着她月光下清瘦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婉容……”
“别说。”
婉容打断他,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不需要你承诺什么。我只要你活着。”
她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衣领上皱褶的地方,动作温柔得像妻子送丈夫远行。
“活着回来。”
她说。
张宗兴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重重点了点头。
同一时刻,李婉宁独自站在村口的哨位上。
她抱着剑,望着远处的山路,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瘦削而挺直的轮廓。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说:“你怎么来了?”
张宗兴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想和你待一会儿。”
李婉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沉默了几秒,她忽然说:“明天我跟你走。”
“我知道。”
“我不会拖累你。”
“我知道。”
李婉宁顿了顿,又说:“你死了,我也不活。”
张宗兴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她,看着她月光下那张倔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决绝,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李婉宁没有挣扎。她伏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很久很久。
“婉宁,”
张宗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而低沉,
“我不会死。你也不许死。我们都活着。等打完仗,一起过安生日子。”
李婉宁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月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夜更深了。
指挥部里,周铁山还在研究地图。
通讯员走进来,递给他一份电文。
“营长,延安急电。”
周铁山接过,扫了一眼,脸色微变。他站起身,走出指挥部,向张宗兴住的屋子走去。
走到半路,他看见张宗兴正从村口走回来,身边跟着李婉宁。
“张团长,延安急电。”
周铁山把电文递过去。
张宗兴接过,借着月光和屋里透出的灯光,一行行看下去。
电文不长,但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
李婉宁问。
张宗兴抬起头,看着她,又看向周铁山,声音低沉:
“‘寒樱’计划提前了。日军将在半个月内,对晋察冀根据地的几条主要河流实施大规模细菌投放。延安命令我,立即返回,参加紧急作战会议。”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沉默了几秒,张宗兴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李婉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