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后方医院隐蔽点。
张宗兴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天。
五天里,李婉宁寸步不离。
喂药、换药、擦身、喂饭,她一样不落,做得比任何护理员都细致。
小野寺樱想帮忙,都被她婉拒了。
她就那么守在床边,
张宗兴几次劝她去休息,她嘴上应着,转过身又坐在椅子上打盹。
张宗兴无奈,只能由着她。
第五天傍晚,徐致远带着一份电报来了。
“宗兴,杜先生的第二批物资到了。”
他把电报递给张宗兴,“送物资的人说,杜先生把法租界最后的储备都掏出来了。”
张宗兴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
杜月笙的字里行间依旧带着那股江湖人的豪气,却也不乏关切:
“贤弟务必保重。上海这边尚有余力,不必挂念。待贤弟伤愈,再并肩杀敌。”
他把电报折好,放在枕边。
李婉宁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嘟囔:“杜先生对你是真好。”
“嗯。”
张宗兴点头,
“杜大哥这个人,看起来是青帮大佬,心狠手辣,但对真正信得过的人,掏心掏肺。当年在上海,要不是他多次暗中出手,我早就……”
他没说下去。李婉宁也没问。那些往事,她听赵铁锤断断续续讲过一些,知道张宗兴能在上海滩站稳脚跟,除了少帅的庇护,杜月笙也帮了大忙。
“兴爷,”
赵铁锤拄着拐杖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王振山那边有消息了。”
张宗兴精神一振:“说。”
赵铁锤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
“王振山带人摸到敌占区边缘,抓了两个舌头。审出来的消息,那个特别行动队,一共十七个人,全是日本关东军特工队的老手,会说中国话,穿着打扮跟咱们游击队一模一样。”
“领头的叫山本一郎,是个中国通,据说在上海待过三年,专门干暗杀、破坏的勾当。”
张宗兴的眉头皱起来。
关东军特工队,
那是日本陆军最精锐的特务部队,专门执行高难度渗透破坏任务。
十七个人,个个都是高手,而且会说中国话,会伪装成游击队,这比正面战场的一个大队还难对付。
“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前天还在石门附近,昨天就失去了踪迹。王振山判断,他们应该已经潜入根据地边缘,正在寻找咱们的位置。”
张宗兴沉默片刻,然后看向徐致远:“徐组长,咱们的‘钓鱼’计划,该启动了。”
徐致远点点头,又有些犹豫:“你的伤……”
“能走。”
张宗兴说着,掀开被子,慢慢坐起来。
李婉宁急忙去扶,被他轻轻挡开。他咬着牙,把那条伤腿挪到床沿,然后扶着床架,缓缓站了起来。
额头沁出冷汗,腿在发抖,但他站住了。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