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淑珍同志,委屈您了。”
一个同志说,
“组织上接到情报,有敌特盯上了您,为了安全起见,需要转移一下。等风头过去,再接您回来。”
婉容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怀里揣着那个小木盒,里面是张宗兴的信和那枚平安扣。
这是她最珍贵的东西,走到哪里都要带着。
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东南方向。
那是太行山的方向,是张宗兴所在的方向。
“他……会没事吧?”
她轻声自语。
护送她的同志没有听清,问道:“您说什么?”
“没什么。”
婉容摇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山路蜿蜒,消失在远方的山梁后面。
上海,杜公馆。
杜月笙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合眼了。
书房里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桌上的电文纸一张接一张,
阿荣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刚译出的电文:
“先生,最新情报!日军‘破晓行动’特别行动队,已经锁定张宗兴的体貌特征和近期活动范围!”
“他们有一个专门的小组,任务就是猎杀‘薪火’支队指挥官!据说……据说悬赏金额很高!”
杜月笙接过电文,扫了一眼,脸色铁青。
“宗兴现在在什么位置?”
他问。
“最后一次联系,是在刘家坳一带侦察。”
“但那边今天有炮声,通讯中断了。”
杜月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法租界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
但他的心,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晋冀深山。
“宗兴啊……”
他低声说,“你可千万要撑住。”
他沉默良久,忽然转身:
“给延安那边发报,通过最高渠道,把这个情报转过去。”
“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张宗兴,保护他的安全!”
“是!”
刘家坳后山,黄昏。
枪声已经停了很久。日军搜遍了整个山坡,除了那两具倒在石头后面的八路军遗体(小周和小李),什么也没找到。
他们放火烧了几片灌木丛,对着可疑的地方胡乱扫射了一通,最终在天黑前收队下山。
石缝里,张宗兴一动不动地躺着。
小周和小李的牺牲他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他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任凭泪水无声地流淌。
那两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一个才十九岁,一个二十二岁,都还没来得及讨媳妇,没来得及过上一天好日子。
日军的脚步声终于远去。
张宗兴慢慢挪动身体,从石缝里爬出来。
他的腿已经完全麻木,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在鬼子杀回马枪之前,找到安全的地方。
他拖着伤腿,一步一步,向山林的更深处爬去。每动一下,伤口就像被火灼烧,冷汗湿透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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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黑,月亮还没有升起来。
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