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宁点点头,却没走。她忽然上前一步,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下,然后立刻退后,脸涨得通红。
“这……这是过年没给的!”
她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欠我的!”
说完,她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张宗兴愣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半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同一时间,延安,婉容的窑洞里。
晨光透过窗纸,在炕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婉容披着棉袄坐在炕沿,手里拿着一封刚送来的信。信是张宗兴写的,用的是根据地自制的土纸,字迹有些潦草,但依旧有力。
“……根据地一切安好,勿念。除夕守岁,想起你,想起许多往事。不知延安的月亮,和太行山上是否一样圆。待来年除夕,愿天下太平,你我同在。珍重。”
婉容将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通讯员的声音:
“郭淑珍同志,报社来电话,问您的新稿子什么时候交?”
她睁开眼,应了一声:“马上就好。”
她将信折好,放进枕头下的一个小木盒里,
那里面,已经攒了四五封张宗兴的信,还有一枚平安扣,几片从太行山上摘的枫叶。
然而这是她在延安最珍贵的东西。
她拿起笔,继续写那篇关于根据地军民反扫荡的通讯。
天地一白,时光清浅,此刻,唯有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们知道,身后是无数父老乡亲,是即将播种的田野,是不肯屈服的故土。所以他们没有退路,也从不后退。哪怕只有一杆枪,也要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不屈的枪声……”
……
山河异地同天,
上海,杜公馆。
杜月笙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刚译出的电文。
窗外法租界街景依旧繁华,但那些喧嚣似乎与他无关。
阿荣垂手站在一旁,低声道:
“先生,情报已经送到张先生那边了。”
另外,日本领事馆那边今天又有动静,听说‘梅机关’的余孽和新来的宪兵队不太对付,两边为了抢地盘,差点在虹口火并。”
杜月笙哼了一声:“狗咬狗,一嘴毛。让他们咬,咬得越狠越好。”
阿荣又道:
“司徒先生那边来电报,说第二批物资已经过了缅甸边境,估计下个月能送到延安。他还问,张先生那边缺什么,他再想办法凑。”
杜月笙沉吟片刻:
“缺什么?什么都缺。枪、子弹、药、电台、电池、棉衣、粮食……老司徒已经尽力了,咱们这边再挤一挤。”
“告诉账房,把存在汇丰的那笔款子,再提一半出来,买奎宁和磺胺,越多越好。”
“是。”
杜月笙站起身,走到窗前。外滩的方向,黄浦江上停着几艘日本军舰,桅杆上的太阳旗刺眼得很。
“宗兴那边,要打仗了。”
他自言自语,
“这一仗,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他沉默良久,忽然转身,对阿荣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去,找几个机灵的,盯紧日本领事馆和宪兵队的一举一动。”
“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报给我。上海这边,虽然打不了枪,但也能帮上忙。”
“明白!”
……
香港,司徒公馆。
司徒美堂坐在藤椅上,闭着眼睛听助手念电文。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杜先生已提款购药,物资路线已安排妥当。张宗兴部正筹备反扫荡,青龙桥一战虽伤亡惨重,但士气仍在。”
“赵铁锤伤势好转,其日本伴侣小野寺樱仍在军中担任护理,众人皆认其为‘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