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现在极其警惕,路线可能会临时变更,甚至分兵多路,真假难辨。”
“所以需要最准确、最及时的情报。”
苏婉清看向电台,
“这需要我们渗透进去的眼睛,和……”
她顿了顿,“可能还需要一点运气,以及,一支绝对精锐、能打硬仗、也能随机应变的突击队,在野外捕捉战机。”
两人目光相对,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个新方案,将最大的压力和风险,转移给了即将(或已经)抵达敌营附近的赵铁锤突击队。
他们需要立刻改变任务目标,从“定点摧毁”
变为“机动截杀”
,这需要赵铁锤在得不到充分指令的情况下,做出近乎赌博的临场决断。
“立刻给王振山小队发报,如果还能联系上的话,将新方案的核心思路传递过去!”
徐致远下定决心,
“同时,通知张宗兴队长和各阻击点,调整任务重点,从‘固守阻击’变为‘侦察骚扰、判断敌主力动向’,并随时准备向运输路线机动,配合可能出现的野外伏击战!”
“是!”
苏婉清立刻坐回电台前,手指如飞。新的指令化作电波,射向危机四伏的黎明天空。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王振山小队为了突破日军哨位,电台已在激战中损坏。
而赵铁锤的突击队,为了隐蔽,依旧处于无线电静默状态。
信息,出现了致命的断层。
老君庙废墟附近,晨雾弥漫。
赵铁锤和突击队员们隐蔽在破败的庙宇残垣和茂密灌木中,轮流休息警戒。
连续一夜高强度的隐蔽行军,大家都疲惫不堪,但精神高度集中。
赵铁锤嘴里嚼着一块冰冷的干粮,目光却鹰隼般扫视着山下通往平陆店的道路。
他看到了比预想中多出数倍的巡逻队,看到了镇子外围新增加的岗哨和工事,甚至看到了两辆装甲车在镇口巡逻。
“锤子哥,情况不对啊。”
老葛凑过来,低声道,
“这戒备也太严了,跟咱们之前侦察的情况完全两样。咱们原定的渗透路线,好几处都被新设的哨卡堵死了。”
“嗯。”
赵铁锤脸色凝重,
“镇子里好像也很忙碌,烟尘大,估计在集结车辆。鬼子可能要提前动。”
“那咱们怎么办?”
李锁柱也凑过来,
“硬闯肯定不行。绕路?时间可能来不及,其他路线咱们也不熟。”
赵铁锤沉默着,心中飞速权衡。强攻是送死。
放弃?想到“樱花”
可能带来的灾难,他拳头攥得咯咯响。一定有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负责侧后方警戒的队员突然发出低低的鸟鸣警报——有人接近!
不是鬼子巡逻队,是从他们来的方向,动静很大,似乎……在奔跑?
赵铁锤立刻示意全员隐蔽戒备。
很快,几个狼狈不堪、浑身是血和尘土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他们的隐蔽区域。
为首的,正是气喘如牛、几乎脱力的王振山!
“赵……赵队长!”
王振山看到赵铁锤,眼中爆出狂喜,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
“快……快!计划有变!野狼峪打起来了!平陆店鬼子全惊了!徐组长和苏同志……新命令……半路……截……截运输队!别进镇子!”
他断断续续,用最快的语言,将凌晨以来的剧变和新方案的思路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