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摸索。
忽然,指尖触碰到井壁上一处松动的砖块。用力一抠,砖块竟然被抠了下来!后面是黑暗的空洞,有凉风隐隐透出!
是暗道?还是老鼠洞?李婉宁不管那么多,用尽力气,又抠下几块砖,洞口扩大了些,勉强能容一人爬行。
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但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她将手枪咬在嘴里,艰难地钻进那个狭窄的洞口,向前爬去。
身后,是日本兵在井口徘徊的模糊影子,和越来越遥远的、风雪呼啸的世界。
二月九日夜,珠江口外海,“皇后号”
客货轮。
婉容躺在狭窄的二等舱铺位上,辗转难眠。
引擎单调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舱室闷热,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水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古怪气味。
离开香港已经大半天了。
司徒美堂安排得很周到,她以“南下探亲的寡妇”
身份登船,证件齐全,一路无惊无险。
同舱的是一位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和一位沉默寡言的老先生,彼此并无交流。
但她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白天在甲板上透气时,她似乎瞥见远处有一艘没有灯号的小型快艇,
远远地跟着“皇后号”
,时隐时现。
是她多心了,还是……
就在这时,舱外走廊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停在隔壁舱室门口。接着是极轻微的开门和关门声。
婉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轻轻起身,赤脚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
隔壁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用的是日语!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语调,她曾在伪满宫廷里听得太多,绝不会错!
日本人也在这条船上!而且似乎就在隔壁!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内衣。是巧合?还是冲着她来的?
她想起司徒美堂的叮嘱:“船上人员复杂,尽量待在舱室,不要随意走动,食物和水要小心。”
现在想来,那不仅仅是普通的谨慎。司徒先生可能早已察觉到风险,只是来不及改变计划或通知她更多。
婉容强迫自己冷静,退回铺位,假装熟睡。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如果日本人是冲她来的,会在船上动手吗?还是在目的地?他们想做什么?绑架?暗杀?还是仅仅监视?
她摸了摸腕上的檀木珠,又摸了摸藏在贴身内衣暗袋里的一小瓶剧毒氰化物——这是离开北平时,一位地下工作者给她防身的,嘱咐她宁可玉碎,不可受辱落入敌手。
窗舷外,是漆黑无边的海面和远处那艘如同幽灵般跟随的快艇灯光。
前路茫茫,危机四伏。
但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就像此刻正在华北风雪中奋战的千千万万人一样,除了前进,没有退路。
她闭上眼,不再去想隔壁的日本人,不再去想跟踪的快艇,而是在脑海中反复勾勒一篇新文章的脉络。
题目,或许可以叫《渡》。
渡江,渡海,渡这茫茫的战争黑夜,渡向那个终究会到来的、光明的彼岸。
引擎声单调依旧,海浪声起伏不息。
“皇后号”
载着满船的旅客和不可知的命运,在漆黑的夜海上,向着战时中国的腹地,艰难前行。
而在华北同一片夜空下,张宗兴率领着伤亡不小却完成了首次弑魔任务的“薪火”
支队,在暴风雪的掩护下,终于撤回一处秘密营地。赵铁锤清点人数,阵亡四人,重伤七人,几乎人人带伤。
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完成使命后的疲惫和更深的火焰。
张宗兴独自走到营地边缘,望着南方。
风雪遮蔽了星辰,但他仿佛能看见,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有那么一点微光,如同她文章里写到的星光,倔强地亮着。
“等着我。”
他低声说,不知是对谁。
然后转身,走向需要他指挥和安抚的兄弟们,走向下一场即将到来的、更残酷的战斗。
风雪未停,征途漫漫。星火虽微,其志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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