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没有人真的想死,哪怕是为了大义。“是,先生!我马上去办。”
阿荣离开后,杜月笙坐回椅子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拿起笔,铺开信纸,开始给司徒美堂写回信。
写了几行,又停下。
最终,他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有些决定,不需要解释。有些压力,只能自己承担。
他走到书架旁,取下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那枚司徒美堂留下的洪门铜钱。
他摩挲着冰凉的铜钱表面,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傍晚,北平,秘密联络点。
李婉宁将那份冒着生命危险带出的“‘槐’计划草案”
交给前来接头的北平地下党负责人老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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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只看了一眼标题,脸色就变得极其严峻。
“李同志,你立了大功!”
老赵的声音带着激动和愤怒,
“这份草案虽然只是初步方案,但明确提到了将在华北选择‘试验区’,使用‘特种防疫物资’进行‘效果验证’,目标包括‘抵抗分子聚集区’和‘疑似染疫村落’……这所谓的‘特种防疫物资’,恐怕就是细菌武器!”
“和‘寒鸦’有关吗?”
李婉宁问。
“‘寒鸦’我们还没拿到确切内容,但这份‘槐’计划,很可能就是‘寒鸦’的组成部分,或者是前期试验!”
老赵快速翻阅着文件,“里面提到了几个可能的试验地点选项,虽然没最终确定,但都是冀中、晋北的偏远村庄……必须立刻通知根据地!”
“我妹妹林疏影还在‘菊机关’监控下,”
李婉宁急切地说,“这次我盗取文件可能已经引起注意,她会有危险!”
“我们已经制定了紧急预案。”
老赵说,
“明天凌晨,会有一场针对‘菊机关’档案室隔壁仓库的‘意外火灾’,制造混乱。届时,我们会有人趁乱尝试将林疏影同志和其他几位有风险的学者转移出来。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混乱发生时,指引她到预定地点。”
“我明白。”
李婉宁点头,心中稍安,但随即又被更大的忧虑笼罩——如果“槐”
计划是真的,那么张宗兴所在的冀中,将面临比枪炮更可怕的威胁。他现在在哪里?是否已经察觉了危险?
深夜,香港,半山别墅。
万籁俱静,繁星满天,一轮明月悬挂高空,此夜难得的宁静,
可是这万里高空之上的宁静,终究不是尘世间的烟火底色,
婉容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摊开着十几份从不同渠道收集来的海外报纸。
《南洋商报》刊发她的《血冬》一文后,犹如投石入水,激起了远超预期的波澜。
新加坡、槟城、马尼拉、旧金山、纽约……
多家有影响力的华文乃至英文报纸转载或引述了文章内容,并配发了谴责日军暴行的社论。
她收到了司徒美堂先生转来的读者来信,厚厚一摞,有华侨的声援,有国际友人的震惊与同情,也有匿名的威胁恐吓。
一封来自旧金山华侨社团的信中写道:
“江上客先生女士:您的文章让我们泪流满面,也让我们更加坚定支持祖国抗战的决心。随信附上募捐支票一张,虽杯水车薪,聊表心意。请保重,盼更多真相。”
她拿起笔,想写一篇回应,感谢海外的支持,呼吁更多的关注。
但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白天她从秘密电台听到一则简短的消息:“华北日军异动频繁,疑有大规模军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