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日军慌乱的一两分钟里,桥上最后三个人冲过了桥。赵大勇是最后一个,他刚踏上对岸,就回身掏出两颗手榴弹,扔向桥头。
轰!轰!
铁索桥的桥头支柱被炸断,整座桥垮塌下去,铁链和木板坠入黄河,瞬间被浊浪吞没。
日军被挡在了对岸,只能隔河射击。但距离太远,子弹构不成威胁。
“快走!他们会叫增援!”
赵大勇喊道。
十六个人冲进陕西一侧的山林。身后,日军气急败坏的叫骂声越来越远。
他们安全了——暂时。
同一日,江西上饶,周田村秘密监禁点。
张学良坐在窗前,看着外面荷枪实弹的守卫。他已经在这里关了半年多,每天的生活一成不变:起床、吃饭、看书、散步、睡觉。
但今天不一样。
他从早晨的报纸上看到了头条新闻:《淞沪战事爆发,我军奋勇抗敌》。
战争,终于全面打响了。
他放下报纸,走到墙上的中国地图前。手指从北平移到上海,再从上海移到南京……他的东北呢?他的老家沈阳,现在在日本人手里,成了伪满的“首都”
。
“少帅,”
门外传来看守的声音,“该吃饭了。”
送饭的是个老伙夫,姓王,六十多岁,话不多。
但今天,老王放下饭菜时,低声说了句:“听说上海打得惨,一天死好几千人。”
张学良的手微微一颤。
“还有,”
老王声音更低了,“外面有人在传……说您要是能出去,带兵打鬼子,肯定能赢。”
说完,他低头退了出去。
张学良站在原地,很久没动。饭菜的蒸汽慢慢散去,变凉。
他想起九一八那夜,想起那份“不抵抗”
的电报,想起东北三省的沦陷,想起三十万东北军背井离乡……
如果当年他抵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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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现在能出去呢?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囚徒,一个丢了家乡的囚徒。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纸笔,开始写信。
不是给蒋介石的请战书——那写了也没用。而是给旧部的密信,通过秘密渠道传递。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凡我东北子弟,当以杀敌报国为先,个人恩怨为后。汉卿虽困,心与诸君同在。”
写完,他把信折成小块,塞进一块挖空的肥皂里。
这是他与外界联络的唯一方式——靠每个月来探视的赵四小姐传递。
他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送出去,不知道旧部还有多少人记得他。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在纸上写几个字。
长春,伪满皇宫。
溥仪站在“同德殿”
的露台上,看着下面广场上的“满洲国军”
阅兵式。
三千士兵穿着日式军装,扛着三八式步枪,正步走过观礼台。
军乐队奏着奇怪的曲子——日本军歌《陆军分列式进行曲》和伪满“国歌”
《满洲国建国颂》的混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