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了。
他扑向窗户,用身体撞碎玻璃,纵身跳下。
三楼,不高,但也不低。落地时他护住头,顺势翻滚,卸去大部分冲击力,但左臂还是传来骨折般的剧痛。
“跳!”
他朝楼上喊。
陈致远出现在窗口,脸色惨白,但没犹豫,闭眼跳下。张宗兴接住他,两人一起摔进客栈后院的垃圾堆。
楼上枪声大作,子弹打在垃圾堆旁,溅起腐臭的污物。
“这边!”
张宗兴拉起陈致远,撞开后院小门,冲进外面的小巷。
临沂城已经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
两人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狂奔,身后追兵紧咬不放。张宗兴的左臂疼得几乎抬不起来,血浸透了衣袖。
“去……城隍庙……”
陈致远边跑边说,“老太太说……”
“知道!”
拐过三个街口,城隍庙的飞檐出现在视野里。
庙宇死寂一片,只有门口两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
张宗兴没走正门,从侧面翻墙进去。庙里空荡荡的,大殿里的神像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阴森。
他环顾四周,没看见卖香烛的摊子,更没看见什么瘸腿老李。
“会不会……已经……”
陈致远喘着气。
“找。”
两人分开搜寻。张宗兴往后殿走,忽然听见细微的响动——是呼吸声,很微弱。
他握紧枪,慢慢靠近声音来源。那是大殿后的一间小配殿,门虚掩着。
推开门,里面是个小房间,堆着杂物。
墙角躺着一个人,五十多岁,左腿畸形,确实是瘸子。但他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已经凝固了。
死了至少一天。
张宗兴蹲下身检查。死者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他掰开手指——是半截香,很特殊的香,三色捻在一起。
“高香……”
他喃喃道。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陈致远,很轻,很谨慎。
张宗兴闪身躲到门后。门被推开,一个人影探进来。
就在那人发现尸体的瞬间,张宗兴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枪抵住太阳穴:“别动。”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破旧但干净。“我……我是老李的侄子……”
他颤抖着说。
“证明。”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炷香——三色捻在一起的高香:
“要三炷高香,敬天地人……你们是张先生?”
张宗兴松开手:“老李怎么死的?”
“昨天下午,特务来查,搜出了电台。”
年轻人眼眶红了,
“李叔为了掩护我,把我锁在地窖里,自己……等我出来,他已经……”
“电台呢?”
“毁了。但我记下了最后收到的电报。”
年轻人从鞋底掏出一张纸条,
“是从上海来的,说接应点可能暴露,让去下一站——泰安。”
张宗兴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泰山脚下,红门宫,找扫地老道。”
“还有这个。”
年轻人又拿出一个小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