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兴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瞬间清醒,手摸向枕边的枪——是司徒美堂昨晚给他的,一把美制M1911,弹匣满的。
“谁?”
“我。”
是李婉宁的声音。
张宗兴松了口气,起身开门。
李婉宁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白粥、咸鱼和几个馒头。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是洪门提供的,粗布衣裤,不太合身,但洗得很干净。
“吃点东西。”
她说,“司徒先生已经在等你了。”
张宗兴简单洗漱,吃了早饭。
粥很稠,咸鱼很咸,馒头很实在。这是乱世里难得的安稳一餐。
饭后,他和李婉宁来到后院书房。
司徒美堂已经在等,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一个年轻的女子。
“介绍一下。”
司徒美堂说,
“这位是陈师傅,洪门在香港最好的船老大。这位是阿芳,陈师傅的女儿,也是我们最好的报务员。”
陈师傅抱了抱拳,没说话。阿芳则好奇地打量着张宗兴,眼神大胆而直接。
“陈师傅会带你们去江西。”
司徒美堂说,
“走海路到福建,然后转陆路。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安全。”
“时间呢?”
张宗兴问。
“顺利的话,五天到上饶。”
陈师傅开口,声音沙哑,
“但不保证顺利。海上可能有日本人的巡逻艇,陆上有关卡和土匪。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你们这趟是去救人,不是走私货。风险太大,价钱得另算。”
“你要多少?”
张宗兴问。
“不是钱。”
陈师傅摇头,“我要你们答应一件事。”
“说。”
“如果我死了,或者回不来了,照顾好阿芳。”
陈师傅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她娘死得早,我就这么一个闺女。这趟活,本来不该带她,但她非要跟着。我拗不过。”
阿芳立刻说:“爹,我能照顾自己!”
“闭嘴。”
陈师傅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张宗兴,“答不答应?”
张宗兴看着这对父女,点点头:“我答应。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她有事。”
“好。”
陈师傅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准备,明天凌晨出发。”
事情敲定后,陈师傅带着阿芳离开去准备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