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错了。
五年来,张宗兴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
从上海到香港,从明面到地下,一次次从他手里溜走,一次次让他损兵折将。
这一次,戴老板已经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带不回张宗兴的人头,就带回他自己的。
沈醉握紧弹壳,金属边缘刺进掌心,生疼。
“处长!”
一个手下匆匆跑来,“发现血迹!往东北方向!”
沈醉站起身,把弹壳放进口袋:“追。通知山外的兄弟,封锁所有出山的路口。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给九龙塘发报,请岩里先生派人支援。就说,猎物已经入网,但需要更多的网。”
废弃古道上,张宗兴一行人正在艰难前行。
路确实难走。
几十年的荒废,让原本的石板路被泥土和落叶掩埋,多处路段被山体滑坡截断,只能绕行。
而所谓的“路”
就是在崖壁上凿出的一尺来宽的凹槽,下面就是几十米的深谷。
赵铁锤走在最前面探路。
他的左肩伤势严重,每走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阿木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竹竿,既是探路杖,也是武器。
中间是担架——用树枝和藤蔓临时扎成的,上面躺着昏迷的林燕。
阿忠和另一个绿衣人一前一后抬着,走得很小心。
张宗兴和李婉宁断后。苏婉清则走在队伍中间,负责观察两侧山势,警惕可能的埋伏。
“停。”
张宗兴忽然低声说。
队伍立刻停下,散开隐蔽。
张宗兴蹲下身,看着路面上的一些痕迹——是鞋印,很新,就在他们来之前不久留下的。
鞋印很深,说明穿着者体重不轻,而且鞋底纹路很特殊……
“军靴。”
苏婉清凑过来看了一眼,“日本陆军制式军靴。”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日本人已经进山了?”
李婉宁低声问。
“不是大部队。”
张宗兴仔细观察鞋印的间距和方向,
“最多一个小队,八到十人。但他们不是来围剿的,是来……”
他顺着鞋印的方向看去——那是通往一处山脊的小路,从那里可以俯瞰整条古道。
“……来建立观察哨的。”
他得出结论,
“沈醉和日本人已经合流了。日本人提供技术和人手,沈醉提供情报和本地配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忠问,“前有堵截,后有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