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一方,都证明我们这趟路,比预想的更凶险。”
她低声道。
“怕了?”
张宗兴问,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平静的询问。
李婉宁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她特有的、混合着冰冷与傲气的味道
:“怕?我要是怕,早死在十二年前那场大火里了。我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不想连累你。这件事本与你无关。”
张宗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阳光从他背后投来,他的脸在逆光中显得轮廓分明,眼神却清晰而坚定。
“李婉宁。”
他第一次用这个名字叫她,语气郑重,
“从你告诉我真名那刻起,这件事就与我有关了。”
“我不是什么大英雄,但既然同行一路,并肩作战,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你要救的人,我也会尽力去救。”
他顿了顿,又道:
“更何况,我北上的目的,本就是要亲眼看看这个国家的另一条路。救一个人,见证一段历史,这趟路走得值。”
李婉宁怔怔地看着他,晨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琥珀色的眸子里光影流转。
半晌,她才低声道:“你这个人……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懂。”
“那就慢慢看。”
张宗兴牵起马缰,继续前行。
午后的阳光愈发炽烈,两人在路旁一棵大树下稍作歇息,分食了最后一点干粮。
李婉宁从行囊里翻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枚铜钱和几块碎银——这是从黑水帮那几人身上搜刮来的,不多,但够在松岗买些补给。
“到了松岗,得想法子弄些钱。”
她盘算着,
“马也要换,这匹矮马走不了远路。还有……你的枪,子弹还剩多少?”
张宗兴摸了摸腰间的枪套——那是把美制柯尔特M1911,在上海时托人弄来的,跟着他经历了不知多少险境。他退出弹匣数了数:“七发。加上枪膛里的一发,八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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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着用。”
李婉宁道,“北方不比南方,枪声一响,麻烦就大了。”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两人立刻警觉,张宗兴示意李婉宁牵马躲入树后,自己则伏在路旁的灌木丛中,手已按在枪柄上。
来的是一辆破旧的骡车,车上堆着些麻袋,看样子是运货的。
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汉,戴着斗笠,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车旁跟着个十来岁的少年,皮肤黝黑,眼睛却亮。
骡车经过大树时,那少年忽然“咦”
了一声,指着地上:“爹,你看!”
老汉停下骡车,眯眼看去——地上有新鲜的马蹄印,还有几处凌乱的脚印,显然是有人在此停留过。
树后的李婉宁握紧了短刃,张宗兴的食指扣上了扳机。
然而老汉只是看了看,摇摇头:“管他呢,赶路要紧。这年头,少管闲事多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