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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看着他消失在门廊后,才收回目光,对阿明轻声说:“路上小心。”
阿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迅速离开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炖着汤的砂锅发出轻微的咕嘟声。苏婉清站在窗前,望着后巷墙头一株探进来的簕杜鹃,正值花期,开得泼辣又寂寞。
她想起昨夜张宗兴那句“这些年,辛苦你了”
。
那句话很轻,却比任何重担都更沉地压在了她心上。
她懂他的疲惫,懂他的追寻,也懂他将整个香港的摊子交托给她时,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背后,是怎样的决绝与孤注一掷。
她不会让他失望。
深吸一口气,苏婉清转身回到书房,开始继续完善那份将作为“诱饵”
的绝密文件。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关乎着接下来的棋局,关乎着许多人的安危。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百叶窗,在书桌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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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九龙城寨附近一处嘈杂的茶楼。
赵铁锤穿着身半旧的短褂,坐在二楼靠窗的角落,面前摆着一壶劣茶和一碟花生米。他坐姿看似随意,但目光不时扫过楼梯口和楼下街道,肩背的肌肉微微绷着,随时可以暴起。
脚步声响起,阿明走了上来,在他对面坐下。
“锤哥,兴爷让你下午去商行一趟,商量‘药材北运’的事。”
阿明压低声音,直接说明来意。
赵铁锤浓眉一挑:“药材?北运?这节骨眼上,兴爷怎么想起搞这个?”
他喝了口茶,咂咂嘴,“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打算?跟对付沈醉那孙子有关?”
“兴爷自有安排。”
阿明不便多说,“下午三点,商行后门。”
“知道了。”
赵铁锤抓了把花生米丢进嘴里,咀嚼得嘎嘣响,“对了,樱子和容姑娘那边,最近有消息吗?司徒老头的人靠不靠谱?”
“暂时安全。司徒前辈亲自安排了人手。”
阿明道,“锤哥,最近你自己也小心些。沈醉的人在九龙活动频繁,你常在城寨一带走动,容易碰上。”
“碰上了正好!”
赵铁锤眼中凶光一闪,“老子正憋着火呢。上次在浙东,差点折在他手里……”
“锤哥!”
阿明声音加重了些,“兴爷交代过,大局为重。小不忍则乱大谋。”
赵铁锤瞪了他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闷头喝茶。
半晌,他才瓮声瓮气地问:“阿明,你觉不觉得……兴爷最近有点不太一样?”
阿明心头微紧,面上不动声色:“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
赵铁锤挠了挠后脑勺,“就是……感觉他有时候会走神,好像在琢磨什么特别远的事。以前他眼里只有眼前这摊子,现在……好像看得更远了。”
阿明沉默片刻,道:“兴爷的眼光,向来比我们看得远。”
“这倒也是。”
赵铁锤不疑有他,“行吧,下午我去见他。”
“对了,你要不要来点烧鹅?这家的烧鹅味道不错,我请。”
“不了,我还有事。”
阿明起身,“锤哥,记住,下午三点。”
“忘不了!”
阿明下楼离去。赵铁锤独自坐在窗边,又抓了把花生米,目光投向窗外混乱而充满生命力的城寨街景。
他确实感觉到张宗兴有些不同,但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
或许就像阿明说的,兴爷的眼光更远了?
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一条:跟着兴爷,准没错。
下午三点,振华商行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