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影敏捷地攀着绳梯登上甲板。为首的是一名穿着深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提着一个沉重的皮箱。跟在他后面的是个精悍的年轻人,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边位系张生?”
中年人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问道。
“我是张宗兴。”
张宗兴上前一步。
中年人点点头,没有客套,直接道:
“我系陈医生,杜先生安排嘅。伤者喺边?”
“在货舱。”
赵铁锤立刻带路。
货舱里弥漫着铁锈、霉味和伤口化脓的恶臭。
阿旺躺在一堆麻袋上,双目紧闭,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而浅薄,嘴唇干裂起皮。
陈医生迅速打开皮箱,取出手电筒、听诊器、体温计。
他检查伤口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当揭开阿旺腹部染血的绷带时,眉头紧紧皱起——伤口已经严重溃烂,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
“腹壁贯穿伤,肠管可能受损,感染扩散到腹腔了。”
陈医生语速很快,“必须马上手术,这里不行,我的诊所也不行,需要正规医院的手术室和药品。”
“能撑到医院吗?”
张宗兴沉声问。
陈医生给阿旺注射了一针强心剂和抗生素,摇摇头:“我只能尽量维持。但时间……很紧。”
这时,船身微微一震,引擎声完全停止了。
“到了。”
阿强船长走进货舱,“小艇准备好了,分两批走。陈医生,你带重伤员第一批,张先生,你们第二批。”
没有时间犹豫。阿明和赵铁锤小心翼翼地将阿旺挪到担架上,用绳索固定好,在陈医生和他助手的协助下,缓缓从船舷吊下,放入等在下方的小艇。
小艇的马达声再次响起,载着阿旺和陈医生,很快消失在黎明前最浓的雾气中。
“我们也准备走。”
张宗兴对剩下的人道。
阿强递过来几套衣服——普通的工装裤、旧衬衫、破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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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这个,上岸后分开走。车在码头后面的仓库等,车身上有个三角形的白色标记,司机戴灰色鸭舌帽,会说‘今日天色几好’。”
五分钟后,张宗兴、赵铁锤、阿明和另一名还能行动的弟兄“老鬼”
,换上工装,将武器藏在衣服内侧,沿着绳梯下到第二艘小艇上。
小艇在雾中穿行,海水拍打船舷的声音清晰可闻。
香港岛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陡峭的山体,密密麻麻的屋宇,还有那些殖民建筑特有的拱廊和立柱。
柴湾那个废弃的小码头比想象中还要隐蔽。它藏在一处山坳里,水泥墩子已经开裂,长满青苔和海藻。
码头上停着两辆破旧的卡车,车身上果然有白色三角形标记。
一个戴着灰色鸭舌帽、面容精瘦的司机靠在车边抽烟,看到小艇靠岸,他掐灭烟头,走上前来。
“今日天色几好。”
他用粤语说道。
“好咩好,雾大到睇唔到路。”
张宗兴用阿强临时教的粤语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