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家挨户查!看到生面孔,特别是带伤的,立刻报告!”
是军统的人!搜查已经蔓延到这一带了!
阿明脸色一变:“锤子哥,我们得马上走!”
赵铁锤忍着疼痛,单手撑地站起来。老康迅速将一堆脏纱布和血迹斑斑的工具扔进火盆,又往里面撒了一把不知名的粉末,一股刺鼻的烟味立刻掩盖了血腥气。
“后门,通到苏州河边的排水渠。”
老康指了指屋子最里面一块活动的木板,
“沿着渠往北走,能绕到外白渡桥附近。小心点,水渠里可能有野狗,也可能……有别的‘东西’。”
赵铁锤和阿明交换了一个眼神,搀扶起昏迷的弟兄,迅速掀开木板钻了进去。黑暗、潮湿、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渠出现在眼前,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康叔,保重!”
赵铁锤最后回头说了一句。
老康挥了挥手,那块木板随即被盖上,与破旧的地板融为一体。他慢吞吞地走回前屋,拿起一把蒲扇,坐在摇椅上,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
外滩九号码头,三号浮筒附近。
一辆挂着法租界牌照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内,苏婉清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后座,婉容紧紧握着小野寺樱的手,两人都穿着朴素的布衣,脸上抹了些锅灰,混在码头等候的妇孺人群中并不显眼。雷震则躺在改装过的后备箱隔层里,呼吸微弱但平稳。
“亨利警官的人还没到。”
苏婉清看了一眼怀表——三点十分。约定的接应时间是三点二十分,在登船通道开启前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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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扫过后视镜,至少发现了三个可疑的“摊位”
——一个修鞋匠的手过于干净,一个卖香烟的小贩眼神总往车里瞟,还有一个扛着麻包的苦力,在同一段路上已经来回走了四趟。
都被盯死了。苏婉清心中冷笑。戴笠和沈醉确实下了血本,但这恰恰说明他们内心焦躁——他们知道猎物要跑,却不知道具体怎么跑,只能广撒网。
“苏小姐,”
婉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如果……如果情况不对,你们不要管我们。你和张先生,还有锤子兄弟他们,更重要。”
“别说傻话。”
苏婉清打断她,语气坚定,“要活,一起活。要死……”
她没有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野寺樱默默地从医药箱底层摸出那把勃朗宁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又轻轻放回去。她看着车窗外浑浊的江水,心中默念着一个名字:铁锤……
……
距离九号码头三公里外,闸北区一片错综复杂的弄堂里。
张宗兴和阿明等四人正在与时间赛跑,也在与追兵周旋。
他们故意在一处军统的暗哨附近“暴露”
了行踪——阿明装作不小心掉落了一个印有特殊标记的烟盒(那是之前从被打死的军统特务身上搜来的)。果然,不到五分钟,至少两股追兵被调动起来,从不同方向向他们藏身的石库门房子围拢。
“来了。”
趴在屋顶的阿明低声道,他看到至少七八个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封堵了弄堂的两端。
张宗兴蹲在二楼窗后,手中的驳壳枪枪管冰凉。他计算着时间——三点十五分。距离码头汇合还有半个小时,他们必须在这里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足够多的注意,然后脱身。
“按计划,制造混乱后,分两组从东西两侧撤离,在外滩公园汇合。”
张宗兴最后叮嘱道,“记住,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让他们以为我们想从陆路突围。”
“明白!”
另外两名“暗火”
弟兄重重地点头。
“行动!”
张宗兴话音刚落,阿明从屋顶抛下了第一枚手雷——不是朝着人群,而是朝着弄堂口堆放的一堆空木桶。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弄堂里回荡,木屑和尘土冲天而起!紧接着,两侧屋顶同时响起枪声,子弹精准地射向追兵前端的掩体,压制得他们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