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出去了。”
夏念念站起来,“医生,她怎么样?”
“清创做完了,感染比我想的严重,但抗生素已经用上了,体温能不能降下来,得看后半夜。”
孙医生把眼镜摘下来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病人现在昏睡着,但她之前醒的那一下,我跟她说了话。我说你是安全的,这里是医院,你闺女会来的。她听完那句话,心率稳了一点。”
夏念念的喉咙紧了紧。
“她信了吗?”
“不知道。”
孙医生把病历夹夹在腋下,“但他听到那些话,明显把心放下了。”
他说完转身回了手术室,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夏念念透过那条缝看到顾春霞躺在手术台上,蓝色的床单盖到脖子,额头上缠了一圈纱布,头被护士剪掉了一截,露出下面苍白的头皮。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的。夏念念的心跳猛地加,但随即她听出了老马那重重的脚步声。
她松了口气,但松到一半又提起来了,去派出所打探消息的老马和王贺廷回来了。
派出所的老赵也跟着一起进来。
三个人的身上都带着外面的寒气。
王贺廷的脸比出去的时候更白了,嘴角往下撇着,眼珠子红,像是跟谁吵过一架。
“派出所那边什么情况?”
夏念念问。
老赵搬了把椅子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刘爱秋来报案,说她嫂子跑了,怀疑被人拐走了。值班的同志做了笔录,问她嫂子叫什么名字,她支支吾吾半天说叫顾春霞。又问什么时候跑的,她说今天夜里。再问有没有什么特征,她就说精神有点问题。”
“精神有问题?”
夏念念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原话。”
老赵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她嫂子脑子不清楚,经常犯病,这次趁家里人不注意跑出去了,怕出事。要求派出所派人去找。”
王贺廷在旁边踢了一脚墙根,踢得鞋头上一层白灰簌簌地落。
“我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值班室里哭,哭得跟真的一样。一看到我就停住了。”
王贺廷咬着牙,“她没想到我会出现在那儿。愣了两秒钟,然后哭得更厉害了,拉着我的手说‘贺廷你来得正好,我嫂子跑了,你快帮忙找找’。”
夏念念恶心了一下不是肚子里孩子闹的,是纯纯粹粹的、生理性的恶心。
“你怎么说的?”
“我说,行,找。但得先去你娘家看看,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