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
顾北一摇头,“但可能性很大。春霞姑姑嫁到刘家这么多年,被关着打,精神出了问题,外面的人说她疯疯癫癫,脑子不清醒,都对得上。而且她跑的时间,跟我们开始打听这件事的时间,太近了。”
王贺廷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白。
“如果真是春霞姑姑跑了,那刘爱秋今天回来,不是来找人的,是来堵漏的。”
“对。”
顾北一的声音很冷,“她怕人跑出去乱说,怕被人捡到问出什么来。所以她第一反应不是找人,是想办法把这件事摁下去。”
老马把烟掐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那咱们更不能走了。如果你姑姑真在外面跑着,天这么冷,她身上没钱没票,又不知道方向,撑不了几天。我们得抢在刘家人前面找到她。”
“可是怎么找?”
小周终于不晕了,擦着眼泪问,“村子进不去,人又不认识,镇上这么大,上哪儿找?”
车里又安静了。
顾北一推开车门,“贺廷,你跟我下车,再去村口转一圈。老马,小周,你们在车上等着,二十分钟我们没回来,你们就开车去镇上派出所,找人过来。”
老马点了点头,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家伙什。
两个人下了车,沿着土路往回走。
顾北一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王贺廷跟在他身后,心跳得比步子快。
走到离村口还有两百米的地方,顾北一忽然拉住了王贺廷的胳膊。
“别走了,你看。”
王贺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村口的大槐树下,多了一个人。
是个女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半新的藏蓝色棉袄,头用黑色卡别在耳后,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凶。
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姑娘,安安静静的,手里拎着个布包。
王贺廷的瞳孔猛地一缩。
“刘爱秋。”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顾北一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你继母?”
“确定。她就是烧成灰我也认得。”
王贺廷的声音在抖,不是怕,是气的,“她旁边那个是陈月云,她带来的拖油瓶。”
两个人闪身躲到路边一棵树后面。
刘爱秋没有注意到他们,她的注意力全在村口那几个老头身上。
她快步走过去,弯下腰跟缺门牙的老头说了几句话,老头的脸色变了,指了指村外一个方向。
刘爱秋直起身,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正是顾北一他们停车的那片树林的方向。
顾北一下意识地往下蹲了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