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来了。”
黄秀兰压低声音,快步走到陈双双面前。
“你听妈的,等会儿别犟,先跟他回去。”
院门又被拍了几下,这次更响了。
“双双,开门啊!”
黄秀兰顾不上跟陈双双多说,转身就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应声:“来了来了!”
陈双双坐在屋里,抱着孩子,看着黄秀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院子里的门被拉开,然后是黄秀兰的笑声,热情得有些过分。
“哎呀,麻子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跑一趟。”
陈双双没有动,连一个眼皮都懒得抬。
院子里,王麻子的声音传进来,带着酒气,带着怒气,还带着一种笃定。
一种吃准了她跑不掉的笃定。
“双双呢,让她出来,跟我回家。”
陈双双慢慢站起来,把孩子竖着抱起来,让孩子的脸贴着自己的肩膀。
黄秀兰正拉着王麻子的胳膊,笑着说:“女婿啊,消消气,双双年轻不懂事,我已经说她啦。”
声音着实刺耳。
陈双双抱紧了孩子。
孩子的小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软软的。
她低头,嘴唇贴着孩子的耳朵,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不怕。”
院子里,王麻子已经看见了站在堂屋门口的她。
他眯着眼睛,醉醺醺地朝她走过来。
“你他娘的,一个爬床上的贱货,老子肯娶你,你就该跪下来感恩了,还你动不动往娘家跑,没脸没皮的玩意。”
陈双双听惯了那些难听的话,心里已经没有了波澜。
现在,她真的好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嫉妒念念,明明她跟自己无冤无仇,而她就跟魔怔了一样。
眼神停留在黄秀兰那张讨好的脸上,她娘生怕自己被退货,连带着对伤害她女儿的人也和颜悦色,是非不分。
对了,她有这样的母亲,她的心思能不歪吗,好像她从小到大给她灌输的都是损人利己的思想,她能变成这样就不奇怪了。
突然她觉得很讽刺,看呀,她从小就梦想过上更好的生活,现在呢,这日子比以往更差了。
陈双双把孩子往屋里床上一放,转身一把攥住门后的扫帚。
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她冲出去的时候像一阵狂风,扫帚抡起来兜头就砸。
王麻子酒还没醒透,被第一下抽在肩膀上,整个人趔趄着栽进院子里。
“你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