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在当下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不是坐几天牢就能了结的事,那是要批斗、要游街、要蹲笆篱子、要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事。
周围的村民瞬间炸了锅。
“敌特?”
有人惊叫出声,“张家人是敌特?”
“我说呢!”
一个中年妇女一拍大腿,声音尖得能划破天。
“这张家人奇怪得很,以前八百年都不见来我们红旗大队一趟,这次念念带着军官丈夫回来,他们倒跑得比谁都快!”
“对对对。”
旁边立刻有人接上茬,眼睛瞪得溜圆,“肯定是收到消息了,故意来搞破坏的,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怜了念念肚子里的孩子啊。”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婶子抹起了眼泪,声音又颤又响。
“那可是军人的孩子,是国家的苗子,这些杀千刀的,心怎么这么狠!”
“就该把他们关起来。”
“对,关起来,送去革委会!”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情绪越来越激动。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村民,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像是自己家里遭了贼似的,撸胳膊挽袖子,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把张家人五花大绑。
没有人记得,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站在张母那边,帮着指责张翠翠不孝。
此刻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张家人是敌特,而他们是正义的人民群众。
张家人彻底懵了。
张母的脸白得像墙皮子,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摆:“不是,不是,我们没有,我们不是敌特……”
可她的声音太小了,小得连站在她身边的张文升都听不清。
张文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他张着嘴想解释,可那些村民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句接一句的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住了。
张父依旧蹲在墙角,把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恨不得钻进墙缝里去。
我们不是敌特。
我们只是想来占点便宜。
我们以前没来过,是因为陈家穷得响叮当,来了也没好处,还浪费脚力。
这些人是没有脑子的吗,这么能编故事?
张文升在心里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