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问:“文升,你知道红旗大队的陈利民不。”
张文升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知道啊,怎么了?”
二狗子眼睛一亮,放下酒杯,拍着大腿说:“哎哟,那你知不知道,他家那个闺女回来了,带着她男人,开吉普车回来的。”
张文升的眉头皱了皱。
二狗子还在那儿眉飞色舞地说:“我二姨就住他们村口,亲眼看见的,那吉普车,军绿色的,可气派了,她男人穿着军装,长得人高马大,一看就是个大官!”
他说着,满脸羡慕。
“老陈家这是要达了啊,有个当官的女婿,以后还不跟着沾光?”
张文升听着,眼里的光慢慢热了起来。
当官的,开吉普车。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他姐张翠翠不就嫁到陈利民家了吗?
那陈利民的闺女,不就是他姐的小姑子,这拐着弯的,也算亲戚啊!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心里那点小九九打得噼啪响。
他想起他妈前两天说的,让他姐拿二百块钱出来给他娶媳妇,他姐那副穷酸样,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她姐那呆头鹅的样,一定也不知道怎么讨好别人,还是需要他出马,他常年混迹在人堆里,交朋友这事最擅长了,男人嘛,不就是喝酒吹牛聊女人。
张文升越想越美,连盘子里的红烧肉都没心思吃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
“二狗子,我先走了,这顿你结。”
二狗子一愣:“哎,你干什么去?”
张文升头也不回:“回家!”
他出了国营饭店,一路小跑往家赶。
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张翠翠娘家离县城不远,张文升没等到牛车,因为太心急就跑了一刻钟到了家门口。
院子里,张母正在喂鸡,见他跑回来,愣了一下。
“文升,你咋这时候回来了,不是去县城了吗?”
张文升喘着粗气,一把抓住他妈的胳膊。
“妈,好事,天大的好事!”
张母被他抓得生疼,甩开他的手:“什么好事?跟被狗撵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