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扛了一天的云梯、撞了一天的城门、砍了一天的架,手在抖,腿在软。
鼎尖嚣张的人也好不到哪去,玩家的药水喝了一瓶又一瓶,装备的耐久掉了一截又一截,法师的魔力早空了,靠喝蓝药水硬撑。
千月的元素精灵伤亡也不小,土元素碎了不知道多少个,风元素被射散了不知道多少团,水晶灵的半透明身体上全是裂纹。
水猴子的木制傀儡被打坏了好几架,灰岩堡的npc士兵死了不少,玩家也伤了十几个。
双方都需要喘口气。
水猴子蹲在一条巷子的拐角处,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在给木制傀儡修腿。
傀儡的右腿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木质的腿面上有一道深深的凹坑,差一点就断了。
她把一块铁皮敲平了,用钉子钉在凹坑上,再用铁箍箍紧。
动作很熟练,扳手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钉子敲进去,铁皮贴上去,铁箍拧紧。
她敲敲打打,扳手用得比武器还顺手。
“好了。”
水猴子拍了拍傀儡的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她的肩膀很酸,脖子也很酸,整个人像被人拆了重新组装过一样。
她转过头,看向巷子的另一头,千月蹲在巷口的台阶上,长刀横在膝盖上,正在擦刀。
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贴在刀面上像一层锈。
他用一块不知道从哪扯下来的布,一节一节地擦,从刀柄擦到刀尖,从刀尖擦回刀柄。
水猴子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你的人还能撑多久?”
千月头都没抬。“你问第几遍了?”
“第三遍。”
“撑到撑不住为止。”
千月把布塞回口袋里,刀插回腰间。他的动作很慢。
“你的人呢?”
“一样。”
水猴子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巷子对面那条黑漆漆的街道。
“停战了,居然停战了。白天还打生打死,晚上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千月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都在回血。明天还要打。”
“我知道。”
水猴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趁着今晚,多修几架傀儡,多捡点点药水。明天谁回的血多,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