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猴子这一等,就是整整两天。
两天里,她换了七种姿势趴在那片灌木丛后面,压死了不知道多少无辜的野草。
第一天她趴着,第二天她侧躺着,到了第二天傍晚她已经改成半躺着把望远镜架在膝盖上看了。
穹灵东君给她送了三次饭,每次送过来的时候饭还是热的,她吃到嘴里的时候已经凉了。
她嚼着凉透的烤肉,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望远镜。
穹灵东君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画了一只乌龟,又在乌龟旁边写了“海格力斯”
三个字。
“猴老板,他们到底打不打?”
穹灵东君把树枝插进土里,语气有些颓废,这样等下去太无聊了。
“你问我,我问谁?”
水猴子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一直盯着看,眼睛酸得像进了沙子。
“我也想让他们打。他们不打,我怎么捡便宜?”
黄金军团的营帐在元素城外铺开,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金色的旗帜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们把元素城围得像个铁桶。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扎一个大营,营与营之间用拒马和壕沟连接,每隔百步就是一座木制箭塔。
箭塔上的哨兵站得笔直,手里的弓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任何人想从城里出来,或者从外面进去,都得先问问那些箭塔答不答应。
海格力斯把包围圈扎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虽然元素城附近本来也没什么苍蝇。
但他们就是不进攻。
水猴子把望远镜举起来又放下,举起来又放下。
她看见黄金军团的士兵在营地里操练,动作整齐划一,口号震天响。
她看见炊烟从营地里升起,午饭时间到了。
她看见巡逻队在营地外围来回走动,从头走到尾从尾走到头。
她甚至看见几个士兵蹲在营门口修拒马,锤子敲得叮叮当响。
但就是没有人往元素城的方向多看一眼。那种感觉就像一桌菜摆在你面前,筷子都拿起来了,但厨师说不许吃。
“他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野炊的?”
水猴子把望远镜塞进背包里,往草地上一躺,双手枕着脑袋,盯着天空。
天上飘过一朵云,形状像一只乌龟。她想起穹灵东君在地上画的那只乌龟,忍不住笑了一下。
第三天早上,水猴子正在啃干粮,穹灵东君从山坡上滑下来,差点把自己滑进灌木丛里。
她顾不上拍身上的土,声音急促得像打点计时器。“猴老板,又来人了!不对,应该说又来了一大群军队!”
水猴子的干粮差点噎在喉咙里。
她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跟着穹灵东君爬到山脊上,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往远方的平原望去。
望远镜的镜头里,一支新的军队正在从东边开过来。
队伍拉得很长,一眼看不到头,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兵,铠甲五颜六色,旗子五花八门。
跟在后面的是步兵,步伐不如黄金军团整齐,但人数不少。
再后面是辎重车,一辆接一辆,车轮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车辙。
“这些人的旗子怎么都不一样?”
穹灵东君趴在水猴子旁边,眯着眼睛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旗帜。
水猴子的望远镜在那些旗帜上一一扫过,她认出了其中两面。
鼎尖公会的银月旗,霸气公会的铁锤旗。
这两面旗子插在一辆马车上,马车周围簇拥着两支装备精良的玩家军队。
“大杂烩啊。”
水猴子放下望远镜,语气里有几分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