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传旨!往后出京巡幸,大驾卤簿减半,鼓吹金石不得出城;百官不得沿途设帐迎送;州县不得抽调民夫修路搭棚。
朕出巡是为看百姓过得好不好,不是让他们为朕受累。”
赵子义瞪大眼睛,这特么是自己认识的李二?
他本以为李二会怼自己几句,没想到李二居然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这样的您让我有些不习惯啊!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陛下此言,足可载入《贞观政要》矣。”
魏徵手中还捏着一个本子,郑重地整了整衣冠,深施一礼。
“臣闻《尚书》有云:‘儆戒无虞,罔失法度。’陛下今日自省,非止减仪仗一节,乃是以杨广为镜,正己之冠。此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也。”
李二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朕不是杨广第二。”
魏徵道:“陛下岂知,杨广当年出巡,从不敢走小路。
他怕见百姓,更怕百姓见他。
陛下一路行来,百姓无不自跪地,高呼万岁,此乃民心所向。”
李二意外地看了魏徵一眼:“你这是在夸朕?”
“臣在陈述一个事实。”
魏徵神色平静,“杨广修运河、筑长城、征高丽、巡天下,皆以帝王伟业为名,然每行一事,民力耗一分;每增一仪仗,民心远一丈。
陛下今日减卤簿、罢郊迎——臣以为,陛下之‘减’,比杨广之‘加’,更难万倍。
杨广出巡,问天下能为自己做什么;陛下出巡,问自己能做什么天下。这便是生死之别。”
“陛下圣明!”
众人齐声高呼。
李二乐了,心情瞬间大好。
不是因为众人高呼“圣明”
,而是因为魏徵夸他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松弛了许多,顺带也看赵子义顺眼了不少。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丽质,来。”
长乐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盈盈行了一礼:“阿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