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哪些人,不请哪些人,请来的怎么安排,不请的怎么安抚,每一桩都要斟酌,每一件都要权衡。
这不是跑腿的活,是烧脑的活。
命令从广州府出,快马沿着官道向四面八方驰去。
岭南道的各州刺史、总管,陆续接到了大都督的命令。
总管们接到命令没啥反应。
他们手里有兵,平时也没犯什么事,所以不慌。
他们甚至有些兴奋。
定国公是有宣战权的,大唐除了皇帝和太子,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个权力。
他召集各州总管,是不是要打仗了?
但刺史们的反应截然不同。
刺史们很慌。
朝廷的御史下来,跟死神军配合默契,几个月的时间,岭南道被换掉的官员,该抄家的抄家,该杀头的杀头,该罢官的罢官。
整个岭南道的官员,一夜之间成了高危职业。
现在赵子义的一道政令,要他们十五日内到广州府。
去干什么?不知道。
是福是祸?不知道。
有人开始想,这是不是要一网打尽?
可转念一想,应该不至于吧?
世家也没好到哪儿去。
各地都有死神军上任,各地不当人的世家豪族,都被死神军犁了一遍。
反抗的基本上都被抄家流放了,不敢反抗但犯了罪的,也都被清了家底,罚了巨款,收了部分田地。
他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当土皇帝了,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们不想反吗?
他们可太想反了。
可关键是,大族全向赵子义认了怂,没人带头。
他们这些小世家、豪族,哪有反抗的能力?
赵子义一道命令传来,要他们派代表去广州府,是福是祸,他们拿不准。
有人偷偷去找被邀请的世家打听,现被邀请的都是那些已经跟赵子义合作、或者正在跟赵子义合作的。
那些还没合作的,或者以前跟赵子义作对过的,名字都没在名单上。
他们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但还是怕。
部族也怕。
他们的怕,跟刺史和世家不一样。刺史怕的是丢官,世家怕的是丢财,部族怕的是丢命。
死神军在邕州攻破那几个部族寨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岭南。
几千人的部族,一夜之间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