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恨不得把赵子义塞进酒坛子里。
长孙无忌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是开心的。
赵子义能跟自家子女这样闹,说明他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甚至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不是不合适,他都想把长孙婷嫁给赵子义了。
当然,这念头只闪了一下就灭了。
饭后,赵子义带着长乐告辞。马车辘辘地驶出赵国公府,消失在长安城的夜色中。
长孙无忌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他想不通赵子义这个人。
人做事都是有目的性的。
他想不出赵子义的目的,所以看不透赵子义这个人。
今天赵子义给他的这两个建议,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成为千古名相。
他把这拱手让给了自己,为什么?他图什么?
他仔细回想今天对话的每一个细节。
他觉得,赵子义是知道的。
他知道朝堂上那三个御史是自己安排的,知道自己一直在算计他。
而他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一个天大的台阶。
这个台阶叫“五年规划”
,叫“每年大会”
,叫“千古一相”
。
这是阳谋!
一记让自己明知可能有坑也会去做的阳谋。
坑在哪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有坑!
可即便知道有坑,他能不做吗?
不能!
这两件事的诱惑太大了,大到他不愿意去想坑的事。
他只能往前走,只能接下这个功绩,只能跳进这个坑里。
阳谋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明知是坑,可偏偏躲不过!
他唤来长孙冲。
“冲儿。”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苍老,“一定要交好赵子义。”
长孙冲愣了一下:“啊?我们不是一直都与子义交好吗?”
“为父的意思是,”
长孙无忌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或许未来为父跟赵子义会有权力上的交锋。但不管为父如何跟他交锋,你都要坚定不移地交好他。”
他转过头,看着长孙冲,目光在黑暗中看不清,但声音里的分量很重。
“只要你能一直与他交好,长孙家能盛百年。你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