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的手指停了一下。
“自然是……”
他拖了一个长音,像是在斟酌什么,“自然是天下百姓的盛世。”
“舅舅,就咱俩,能坦诚点不?”
长孙无忌眯起眼睛:“我有说错吗?”
“舅舅,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赵子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长孙无忌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也笑了。
“你知我所意,我懂你所表。有什么问题?”
赵子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是真的很讨厌跟这些老狐狸说话,真的很累!
“大唐现在的展很好。”
他不再绕圈子了,声音认真了几分,“税收高了,人口多了,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但是更多的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今天觉得该修路,就修路;明天觉得该屯田,就屯田。缺乏一个完整的目标和长远的展规划。”
他停了一下,让这几句话在空气中多停留一会儿。
“因为一切都看着欣欣向荣,就会有不少人的心思放在争权夺利上。长此以往,展的脚步就会停下,形成内斗。内斗的结果就是内耗,最终国家越来越虚弱。所谓的盛世就会变成虚假的繁荣,会变成一个泡沫,一戳就破。”
长孙无忌端着茶盏,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赵子义脸上,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琢磨什么。
“你要跟老夫说的就是这?”
他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你觉得只有你能知道这些?”
“当然不是。”
赵子义摇头,“我不是说了吗,给舅舅一个建议。这个建议只能给到您或者陛下。给到您就更加直接,您是中书令,帝国的决策全是从您这里起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个建议就是,舅舅组织人手,写一个五年规划。或者说,就叫第一个五年计划。这个计划就是帝国的展方略。您刚才所说的税收、人口、粮产,这些都是可以量化的。”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说。
“比如税收,五年后要达到多少。那么,第四年、第三年、第二年、第一年,分别要达到多少?如果想要达成这个目标,那么每一年需要做什么?
这样,整个国家都可以根据计划去做事,有明确的规划和明确的任务。而根据规划,国家就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所有官员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如此对于官员的考评便有了明确的指标,更容易找出谁是能臣,谁是庸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