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从《尚书》说起,引了“满招损,谦受益”
的古训。
又引了《周易》里“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
的道理。
再从《论语》里翻出“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的句子。
最后又绕回《贞观政要》里自己写过的那些话,一条一条地对照,一字一句地剖析,把“骄傲自满”
四个字拆开来揉碎了,翻来覆去地讲。
李二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又变回红。
魏徵讲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停下来,意犹未尽地咽了咽口水。
“臣言尽于此,望陛下三思。”
李二坐在御案后面,胸膛剧烈起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徵和孔颖达告退之后,殿内安静得像一座空坟。
李二坐在那里,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浑身难受。
“啊——!”
他猛地一拍桌案,“混账!都是混账!”
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步伐快得像阵风。
“这魏徵!比那赵子义还讨厌!可恶!实在可恶!”
他转了几圈,忽然停下来,冲着门口吼道:“去!把赵子义那个混账东西给朕叫来!”
张阿难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心里却叹了口气。
陛下,你要是想找个人发脾气,就不该找定国公啊。
估计他来了,能再把你气一遍。
但他什么也没说,躬身应道:“诺。”
赵子义来得很快。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脚步轻快得像踏着风。
“臣,参见陛下。”
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关门!”
赵子义:???
他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看见李二从御案后面抽出了一根棍子。
那根棍子他太熟悉了。
“陛下!”
赵子义往后跳了一步,“你要揍我能不能先给个理由?哪有上来就动手的!”
李二一个字都不说,提着棍子就冲了过来。
赵子义转身就跑。
他在殿内左躲右闪,身手灵活得像只猴子。
李二在后面追,棍子都挥舞出了残影,就是一下都没打中。
“陛下!”
赵子义边跑边喊,“你说话啊!臣这是咋了啊?你倒是说啊!”
李二不理他,闷着头追。
两个人绕着殿内的柱子转了好几圈,赵子义跑得轻松,李二追得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