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全是灰,脸上糊着沙土和汗渍,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胡子拉碴得跟杂草一样。有些人的披风都破了,露出里面的絮子。
这模样,扔到流民堆里都找不出来。
可那些人的眼睛,他打了个寒颤。
那些眼睛盯着他,像狼盯着猎物。
“吐谷浑大汗亲卫统领,赫连摩褐,拜见定国公。”
赵子义听到此人名字思考了起来,吐谷浑有四大姓氏,慕容,拓跋,赫连,白姓。
其中赫连姓氏基本上就是慕容家的外戚姓氏,基本上就是与慕容家进行联姻。
“慕容伏允呢?”
赫连摩褐的拳头倏地捏紧。
“定国公,”
他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那是我家大汗。您直呼姓名……是否不妥?”
赵子义低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大汗?”
他的声音很平淡,“吐谷浑都没了,哪来的大汗?”
赫连摩褐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想冲上去,想跟这个侮辱大汗的人拼了。
但余光里,四周那些黑黝黝的弩箭正对着他。
他慢慢松开拳头,抬起手,朝身后招了招,吐谷浑军士让开一条道。
路的尽头,一张临时制作的“床”
搁在沙地上。说是床,其实就是几根木棍绑成的架子,上面铺着破布。
一个人躺在上面,一动不动。
“君不疑。”
“到。”
“去看看。”
君不疑翻身下马,从另一匹马上取下医箱,迈步向那张“床”
走去。
路过赫连摩褐身边时,吐谷浑军士们对他怒目而视,君不疑视而不见,完全没在怕的。
蹲下身,伸手搭上慕容伏允的脉搏。
片刻后,他站起身,转身朝赵子义喊道。
“郎君!他中风了!加上连日赶路,身体极度虚弱!”
赫连摩褐浑身一震,他扭头看了一眼躺着的慕容伏允,又转回头,膝盖重重砸在沙地上。
“求定国公——救我家大汗!”
赵子义看向君不疑。
“还能救吗?”
“保命应该没问题。”
赵子义点点头。
君不疑蹲下身,打开医箱,开始施救。
“谢定国公。”
赫连摩褐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沙子。
赵子义没理他。
“来人。”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