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研坊主事跪在地上吓得浑身瑟瑟抖,内心疯狂哀嚎。
他誓,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再替赵县侯传递任何东西了!
这实在太恐怖了!
县侯到底在信里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能把陛下气成这副模样?
“臣遵旨。”
张阿难躬身领命,但是人却没动。
他虽猜不到信的具体内容,但能断定陛下此刻只是气话,过不了多久,这股火气自己就会消下去。
李二强压着把信撕碎的冲动,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信的后半部分,赵子义详细阐述了棉布作为新型纺织材料的巨大潜力,指出其普及可在很大程度上改变大唐当前依赖绢帛为布的现状,并能显着削弱绢帛作为货币的功能。
接着,他又提出了利用白叠子和羊毛作为经济武器,逐步控制、削弱西域诸国的战略构想。
李二越看,眼睛越亮,之前的怒火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太清楚这其中蕴含的巨大战略意义了!
现今的绢帛本身就是硬通货,等同于让那些掌握大量丝绸生产的门阀世家拥有了变相的“铸币权”
。
一旦棉布大规模推广,绢帛的货币属性被削弱,世家的经济根基必将再次被动摇!
还有这“经济战”
的思路,无声无息间就能瓦解对手,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混账东西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哈哈哈!好!好啊!”
李二抚掌大笑,脸上尽是激赏之色。
跪在地上的布坊主事彻底懵了,脑子完全跟不上皇帝情绪变化的节奏。
刚才还杀气冲天,怎么转眼就龙颜大悦了?
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天书?
一旁的张阿难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他早就习惯陛下面对赵子义调色盘一样的脸色了。
赵子义既然有本事把陛下惹毛,自然就有办法把陛下哄好。
“阿难,”
李二笑罢,摆了摆手,“派玄甲军去抓人的事就算了。
不过,还是要派人去给他传个信,问问这个混账东西,知不知道要写战报?
其他几路大军的战报都已陆续送回,他的呢?
别又像去年那样,冷不丁给朕来个‘惊喜’!”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问道:“这些衣服,只准备了朕的这一份吗?那混账……没给宫里其他人准备?”
“回陛下,县侯都准备了。皇后殿下、太子殿下、四妃以及各位皇子公主的份例都已一并送入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