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深知罪责深重,甘受军法处置!只是……小郎君临行前,哀求末将发誓,绝不可泄露其行踪,以免被殿下寻回,再陷哀思之境。
末将……末将未能恪守承诺,愧对孩童之托,更愧对殿下信任!请殿下重罚!”
他将头重重磕在地上,语气充满了懊悔与请罪的坚决,却巧妙地将赵子义的“谋划”
转化为“孩童因悲痛而生的任性逃避”
。
书房内一片寂静。李二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根本不信张铮这番“悲痛欲绝”
、“触景生情”
的鬼话!
那小子在灵堂上冷静得可怕,逻辑清晰,追问细节,哪有半分“无法安眠”
、“心如刀绞”
的样子?
这分明是金蝉脱壳!而且做得如此干净利落,连“百骑”
一时都摸不到尾巴!关键才走三天!
小混账!真有你的!李二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叹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与难受。
那孩子,竟如此不信他吗?不信他会护他周全?非要自己躲起来?
他看了一眼跪地的张铮,心中明了这汉子是在维护赵子义,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其情可悯,其心亦忠。
良久,李二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念你一片报恩之心,又是初犯,军棍暂且记下。罚俸半年,官降一等,仍留原职戴罪效力。下去吧。”
“谢殿下恩典!”
张铮重重叩首,心中松了口气,退了出去。
刘文静急切道:“殿下,那子义他……”
李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玄龄,你也先去忙吧。肇仁,你随我去后宅看看王妃。”
他需要一个人静静,更需要和观音婢说说这件事。
来到后宅,长孙皇后正倚在软榻上,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看着窗外发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轻愁。显然,她也已经听说了赵府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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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
见李二进来,她微微坐直身子,“可是有了九儿的消息?”
李二挥退左右,坐在她身边,揉了揉眉心,将张铮的话和自己的判断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完,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观音婢,你说说,这孩子……他才四岁啊!心思怎么就深到了这般地步?他这哪是伤心欲绝,他这是……他这是怕了啊!怕有人趁他父亲不在,对他下手!他信不过任何人,包括本王!”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不禁带上了几分受伤和自嘲。
长孙皇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因紧握而有些发白的手指,柔声道:“二郎,莫要如此想。那孩子……并非不信你。”
她美眸中满是怜惜与洞悉:
“他正是太知道你的重情重义,才知道你若知晓他可能身处险境,定会不惜代价护他周全。
可他更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父亲刚为救你而死,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你越是回护他,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就越是嫉恨,越是可能用更阴毒的手段对付他。
他这是……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用来攻讦你的靶子啊。”
她轻轻叹息一声,眼中泛起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