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的?”
“吴太医画了个图。”
养心殿堆着多少折子没批,军机处的人天天在外面候着,他居然有空去找太医学按脚?
弘历把她的脚放回水里泡着,又去揉右边那只。
他蹲着的姿势其实不太好受。
龙袍的下摆沾了水,膝盖抵在冰凉的地砖上。
但他好像全然不在意。
魏嬿婉看着他的头顶,忽然觉得鼻子酸。
她最近情绪不稳,太医说是孕后期的正常反应。
有时候算盘打翻了鱼碟她都能掉眼泪,春婵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此刻不一样。
她以为弘历只是一时新鲜,以为帝王的恩宠跟天上的云一样,说散就散。
她做好了随时被丢开的准备。
可他没有。
从怀孕到现在,他把太医院搬来了永寿宫,把宫务揽到了自己手上,把朝臣的折子扔进废纸篓,连她每天几点起床都要过问。
如今还蹲在地上,给她揉脚。
魏嬿婉偏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雪。
可眼眶里的热意根本收不住。
“嬿婉?”
弘历抬起头,看见她别过去的脸。
“怎么了?”
“没怎么。”
她的声音闷闷的,“水凉了,换一盆吧。”
弘历看着她耳根泛红,伸手在盆里试了试。
水还热着。
他没有拆穿她。
站起来把手在帕子上擦干,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来。
眼底一片水光。
“哭什么?”
“没哭。”
魏嬿婉使劲眨了两下眼,“烟熏的。”
“屋里没点熏香。”
“那就是药水味太冲。”
弘历不跟她掰扯。
他在她身边坐下,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让她靠在肩上。
魏嬿婉抿着嘴不出声。
可靠在他肩窝里的那一刻,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弘历没有问为什么哭。
他只是抬手覆在她后脑上,手指慢慢梳着她散下来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