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公替你记着呢。”
李玉翻开册子,“送炭十余次,送粥四十余次,深夜在院门外逗留六次。凌侍卫,你是侍卫,不是娴妃的太监。你有什么资格,给一位废妃送吃送喝?”
凌云彻低下头:“奴才知罪。”
“皇上还问你,你对娴妃,究竟存的什么心?”
凌云彻跪直了身子。
“奴才对娴妃娘娘绝无非分之想。只是……”
“只是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只是觉得她不该受这样的苦。”
李玉回养心殿复命时,天已经黑了。
弘历坐在灯下,面前摆着几份折子,一份都没动。
“他怎么说?”
“说对娴妃绝无非分之想,只是觉得她不该受苦。”
弘历冷笑了一声。
“不该受苦。他觉得朕的妃子不该受苦,所以他来当好人。那朕是什么?是罚她的恶人?”
李玉趴在地上不敢接话。
“他一个侍卫,有什么资格心疼嫔妃?”
“传旨。凌云彻擅越本分,私通内廷,杖四十,净身,赐给…乌拉那拉贵人做贴身太监。”
李玉领旨出去时,腿都是软的。
杖四十。净身。赐给乌拉那拉贵人做贴身太监。
这是把人活剐了,再把那张皮缝到如懿眼皮底下,让她日日看着。
凌云彻被从慎刑司提出来时,还以为是提审。
等听清旨意,整个人直接跪趴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
“公公……求公公再问一声皇上……”
李玉蹲下来:“凌侍卫,你之前那句觉得她不该受苦,就是你的催命符。皇上问的是你有没有私情,你老老实实说没有就行了。偏要加那么一句。”
“奴才说的是实话。”
“实话?”
李玉站起来,“你觉得娴妃不该受苦,那谁该受苦?皇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