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离却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身姿挺拔立在柜台前,脊背笔直,语气从容,带着势在必得的算计,“不急。”
“唐甜,何穗,你们两个,依次过来接任务。”
此话一出,唐甜和何穗双双一怔,对视一眼后瞬间反应过来裴锦离的用意,眼底满是错愕与敬佩,乖乖松开相握的手,往前挪了半步。
“你!”
老妪彻底慌了,枯瘦的身躯猛地前倾,独眼圆睁,双手死死扒住柜台边缘,阴冷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你怎能这般卡取规则漏洞!”
裴锦离神色散漫,全然不惧她的愠怒,腕骨翻转,虚空一抓,两枚全新的眼球玻璃瓶精准浮现掌心,随手一抛,两个玻璃瓶稳稳落在唐甜与何穗怀中。
二人连忙抬手抱紧,不敢有半分磕碰。
“怎么?”
她抬眸,直直对上老妪那双浑浊白的独眼,语气慵懒又强势,字字精准戳中规则要害,“这是你自己定下的规矩,单人单次任务。”
“我们四个人,一人一次,各做各的任务,你要耍赖?”
老妪枯瘦的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着刚刚收上来的玻璃瓶,指节泛白、筋骨凸起,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精致的玻璃瓶捏碎,手背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哎~”
裴锦离轻轻出声,抬手指了指她掌心的玻璃瓶,故意放缓语调,从容提醒,“那是我们交付的任务道具,捏碎了,算你违规不认账。”
“况且我们就四个人,轮完也就结束,你要是不乐意——”
“我不介意再多找几个人来,反正我手里的交付物资,管够。”
轻飘飘一句威胁,却带着极致的压迫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妪被她噎得浑身颤抖,惨白的面容涨出几分铁青,胸腔怒火翻涌,胸口剧烈起伏,却偏偏无从作。
她死死咬着牙,嗓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怨怒,“你手里到底藏了多少眼球?杀了多少人?你就不怕遭天道报应吗?”
“报应?”
裴锦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嗤笑,微微抬眸望向昏暗的屋顶,眼底漫着末世独有的冷冽与肆意,字字铿锵,“我身处这狗屁废城人间,日日厮杀、步步求生,所见皆是屠戮与掠夺,这便是我最大的报应。”
“废话少说,任务,你接还是不接?”
句句直击本质,毫无辩驳余地。
老妪被她怼得气血翻涌,怒火攻心,枯瘦的拳头狠狠砸在老旧柜台上。
“砰!”
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轰然响起,老旧的木质柜台剧烈震颤,木纹开裂、碎屑纷飞,险些直接被这一拳砸碎。
可即便怒火滔天,她也不得不承认,裴锦离的做法完全卡在规则之内,无懈可击。
最终,老妪只能死死咬牙,脖颈紧绷,咽下满心憋屈与怒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不甘至极的话,“。。。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