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离随意摩挲着自己的耳垂,漫不经心开口,语气慵懒又通透,一语戳破所有伪装,“陈老何必拐弯抹角、磨磨唧唧。”
“我来猜猜你的心思。”
“你看中了阿柠的顶级机械战斗战力,想要她为你外出厮杀、开荒拓土、冲锋陷阵;”
“你也看中了我的s级治愈能力,想要我为你维稳据点、医治伤员、稳固人心。”
她故意停顿半秒,眼底笑意渐凉,似是猛然顿悟,轻声续道,“不对。。。不止如此。”
“你不是想让我们安稳留下、各司其职,你是赏我们一间房栖身、一顿饭饱腹,赏我们一场被你牢牢掌控、任你摆布的囚笼统治。”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陈望山心底最深的算计。
桌面上老人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温和尽数褪去,阴翳层层堆叠,眼底的城府与狠戾再也藏不住,显然是被说中了全部心思。
裴锦离看着他阴沉的神色,唇角的笑意愈张扬,靠着椅背慵懒续道,“我还猜得没错的话。”
“今日我们姐妹二人,但凡敢对你的安排说一个不字,门外的武凛便会立刻破门而入,取我们性命。”
“而后,我们的尸身、残存的能量与躯体,便会变成唐甜手中的食材,经过何穗规整处理、唐甜净化烹饪,变成桌上珍馐,填满你们落安所有人的贪婪与私欲。”
话音落下,陈望山交叠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心底的震惊与忌惮翻涌不止。
他终于彻底看清,眼前这两个年轻女孩,根本不是以往那些心性浅薄、容易拿捏的s级新人。
她们通透、冷静、胆大,洞悉人心、看透利弊,且心性狠绝、毫无软肋,极难掌控。
几番心绪翻涌,陈望山强行压下心底的戾气与忌惮,缓缓松开紧绷的手指,再次铺开那副温和无害的长者笑意,神色转瞬归位,城府深沉至极。
“对两位姑娘动粗,从来不是老朽的作风。”
他语气缓和,主动退让,摆出谈判姿态,“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做一场交易。”
“你们说说,能安心留下的条件是什么,老朽也坦诚道出自己的目的,我们开诚布公,好好商谈。”
裴锦离抬手做出一个礼让的手势,笑意浅浅,姿态从容,“长辈先请。”
陈望山轻轻长叹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迟暮的沧桑,看似真心吐露诉求,“老朽已是耄耋之年,半生浮沉、半生漂泊,乱世之中苟活至今,别无他求,只求好好活着,像个正常人一般,体面、安稳、不受病痛桎梏地活着。”
他抬眸紧盯着裴锦离的眼眸,眉头微蹙,目光恳切又审慎,“我的诉求已然说完,现在轮到你,说说你们的条件。”
裴锦离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已将他的心思、底牌、软肋尽数看穿,毫无避讳、坦荡直白,“让你好好活着,让你体会到常人般安稳鲜活的活着,对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简单至极。”
她的眼神骤然沉下几分,寒意漫延,字字清晰,“但我的条件,陈老你,恐怕拿不出来。”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陈望山多年掌控局势的底气,他生平第一次在气势上彻底输给一个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