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柠跟着安德森,穿过几排低矮的土坯房,来到一间相对规整的砖房面前,这是安德森在这里的临时办公室。
推门而入,室内装潢虽谈不上奢华,却比那些阴暗潮湿的柴房好了不止一倍:墙上挂着简陋的西式油画,一张深色木质办公桌摆在中央,旁边放着一个酒柜,角落里还有两张皮质沙,地面铺着破旧却干净的地毯,勉强透着几分体面。
安德森侧身示意江星柠进屋,随后对着门口的手下摆了摆手,语气冷淡,“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办公室,不许打扰我和小姐谈事。”
手下们躬身应道“是”
,纷纷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待手下全部退去,安德森径直走到酒柜旁,打开柜门,取出一瓶洋酒和两个水晶酒杯,熟练地倒了两杯酒。
倒酒的间隙,他趁着江星柠不注意,指尖悄悄捏起一小包白色粉末,快倒进其中一杯酒里,轻轻晃动酒杯,看着粉末彻底溶解在酒液中,才转身走向江星柠,将其中一杯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小姐不必如此紧张,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累了。”
“这里可比蓝调酒廊安静多了,更适合歇脚,喝杯酒,放松一下。”
江星柠从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室内的一切:办公桌的抽屉没有关严,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账本;
酒柜旁的墙角,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铁盒,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而安德森屏退手下、亲自关上房门并按下门锁的那一刻,江星柠心中已然清楚,他这是自断退路,也为自己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她不卑不亢地伸出手,接过安德森递来的酒杯,没有立刻饮用,而是微微抬手,将酒杯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药味混杂着洋酒的醇香,钻入鼻腔,江星柠心中了然,酒里果然下了药。
她不动声色地将酒杯放在身旁的茶几上,脸上故意露出几分慌乱与局促,轻声说道,“先生,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先签字画押、办理手续吗?怎么突然要喝酒?”
安德森笑着走上前,拿起自己手中的酒杯,轻轻在江星柠的杯沿上碰了一下,出“叮”
的一声轻响,语气暧昧又带着几分逼迫,“急什么,生意的事不急。”
“小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先喝杯酒歇歇,养足精神,我们再慢慢谈也不迟。”
江星柠瞥了一眼桌上的酒杯,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轻轻在杯沿上滑动,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不卑不亢,目光始终没有落在安德森身上,依旧盯着那杯下了药的酒,一字一句地说道,“先生,您应该清楚,这里是华国的底盘,是华国的土地。”
“做这种人口买卖的勾当,草菅人命,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被人所不齿、遭人唾弃的恶行。”
“更何况,您还是个外来的外国佬,在我们华国的土地上,肆意践踏人权,残害我们的同胞,难道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安德森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端着酒杯,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狂妄,“小姐这话,可不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