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早已挤满了人,榻边围坐着一圈身着长衫的郎中、手持罗盘的算命先生,还有几位看似有身手的江湖人士,所有人都围着温子瑜,或蹙眉把脉,或凝神观望,个个面露难色,神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显然,他们折腾了大半天,依旧对温子瑜的状况束手无策。
当众人看到温忠身后跟着的江星柠时,原本就凝重的面色瞬间又冷了几分,眼底的嫌弃与不屑不言而喻,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往后退了半步,仿佛觉得江星柠的出现,是对他们这些“高手”
的冒犯。
这个时代,女子本就地位低下,更何况是涉及命理邪祟之事,众人早已默认,唯有男子才有能力应对,对于一个年纪轻轻、看似柔弱的女子,他们打心底里不信。
连他们这些常年行走江湖、行医问卜的人都束手无策,一个小姑娘又能有什么本事?
人群中,唯有两人的状态与众不同。
一人端坐在榻边的矮凳上,身着素雅锦裙,面容憔悴,眼底满是红血丝,正是温子瑜的亲生母亲——三姨太苏婉。
她紧紧攥着温子瑜冰冷的小手,神色焦灼,眉宇间虽也有几分不相信江星柠的能力,却终究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看向江星柠的目光,虽有疑虑,却还算客气,没有半分轻视。
另一人便是温家当家人温景明,他身着一身深色锦袍,面容温和,眉宇间满是疲惫,却依旧保持着谦卑客气的姿态,对在场的每一位“高手”
都礼遇有加。
见到江星柠,他非但没有丝毫轻视,也没有对她的身份、能力起疑,反倒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江星柠拱手行礼,语气恳切又恭敬,“有劳姑娘亲自前来,求姑娘救救小儿。”
“不管姑娘能不能想出法子,温家都感激不尽,若是真能救回小儿性命,温家定有重谢,绝不食言。”
江星柠看着温景明诚恳的模样,心中稍稍安定,她轻轻点了点头,再次紧了紧手中的布袋子,迎着满屋子或轻视、或嘲讽、或怀疑的目光,一步步朝着榻边走去。
走到榻前,她才看清温子瑜的模样。
他静静地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毫无半分生气,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小小的身子蜷缩着,仿佛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全然没了昨日初见时的活泼灵动。
江星柠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正要触碰温子瑜的手腕,探查他的魂魄状况,身后便传来几声轻哼与冷笑,语气里满是不悦与嘲讽。
“哼,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来凑热闹,温管家怎么什么人都往里面带?”
“就是,我们这么多人都查不出症结,她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本事?怕是来混赏金的吧!”
“真是可笑,温府都到这份上了,还被这种江湖骗子糊弄!”
那些嘲讽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江星柠耳中,她指尖微微一顿,心中虽有不悦,却也清楚,现在不是和他们计较的时候,温子瑜的性命要紧。
她压下心中的情绪,没有回头,径直将手搭在了温子瑜的手腕上,随即缓缓动体内微弱却纯净的修为,顺着脉搏,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体内的魂魄状况。
果然,如温忠所言,温子瑜的三魂七魄,已然丢了三魂,仅剩的七魄也摇摇欲坠,若不是温家祖上积德,有一丝福泽庇佑,恐怕早已消散殆尽。
但江星柠与这些人不同,她的预知能力本就依靠强大的感知力,探查魂魄踪迹,正是她的专长。
她收回搭在脉搏上的手,动作轻柔地掐住温子瑜的左手中指,随即闭上眼睛,屏气凝神,将自己的感知力挥到极致,一点点探寻着丢失的三魂所在。
片刻后,一幅幅模糊却清晰的画面,渐渐在她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