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萍萍抬眼打量他,点点头:“你是……阎老师的儿子?”
“对对,是我,解放。”
阎解放挨近些,掏出五块钱,压低声音说,“赵姐,帮个忙。我爹最近大便干燥,老难受了,他天天让我娘帮他……可我娘嫌用手太埋汰,不愿意。我爹又犟,死活不肯来医院瞧。我娘没辙了,就让我想法子弄点厉害的泻药……”
赵萍萍工资不高,也想要赚点外快,看这孩子说得有鼻子有眼,一脸恳切,想了想,便点了点头:“你这五块钱,就算挂号费了。我能给你弄1oo克硫酸镁,这东西劲儿大,一次可别放太多,回头我给你写个用量。不过,药钱至少还得十块,你愿意吗?”
阎解放二话不说,又掏出十块钱递过去,动作干脆利落。
赵萍萍收了钱,笑着拍了拍阎解放的头:“明天这个时候,你过来拿。”
“好嘞,谢谢赵姐!”
阎解放一转身,拉着等在角落的刘光天就跑。
出了住院部小楼,到了个僻静处,阎解放才压低声音对刘光天说:“药不便宜,二十五。”
“这么贵!”
刘光天心疼得差点喊出来。
“小声点!”
阎解放瞪他一眼,“这要不是有关系,医院里的药根本弄不来。你找许大茂?就他那黑心肝的,能要你五十!”
说着,手就伸到了刘光天面前。
刘光天皱着脸,磨蹭了半天,才不太情愿地从内兜里掏出一卷钱,仔细地数出二十五块,拍在阎解放手里。
阎解放把钱揣好,踢了刘光天小腿一脚:“别肉疼了,走,下一步,我给你弄火车票去。哥们是不是挺仗义的,今天光给你办事儿了!”
刘光天还有些犹豫:“我……我还没想好呢!真要买票吗?”
“你丫真废物!”
阎解放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你娘是个没主见的,还跟她商量什么?你直接把票塞给她,我就不信她不去。就买后天的,你娘肯定走!”
刘光天被他连说带推,心思也活络起来,一咬牙:“那……去买票?”
“这才像话!”
阎解放一把搭住他肩膀,两人勾肩搭背,快步走出了医院。
永定门车站里人头攒动,嘈杂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售票窗口前排着好几条弯弯曲曲的长队,人人脸上都带着焦灼。
阎解放眯着眼,看了看墙上贴着的斑驳票价表,心里飞快默算:“京城到汉口,19块5;汉口到广州,21块。一共4o块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