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眼睛一亮,“你说说我哥杀鬼子的事儿呗!”
陈雪茹收了笑,压低声音:“那天,我跟我爹给外地送货回来,天还没大亮,就看见前门大街上摆了一堆东西……走近一看,”
她顿了顿,几个孩子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全是鬼子和二鬼子的脑袋!妈呀!可吓人了,眼睛都瞪着……”
几个小鬼头“嗖”
地缩成一团,眼睛里却闪着又怕又兴奋的光。
何记饭庄里,许星海和许幸福已经干坐了快一个小了,桌上的茶水添了又添。
许幸福扯了扯哥哥的袖子:“哥,该回了……早晚要挨打,不如早点回去。”
许星海盯着空盘子,眼底浮起一层阴翳:“这次他要是往死里打,我就弄死他。”
“哥!”
许幸福慌忙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这是饭店,别瞎说!”
许星海没吭声,手却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把磨得尖利的螺丝刀。“我受够了。”
许幸福感觉这个哥哥今天特别反常,就拽着他胳膊往外拉:“哥,你不对劲……平时你不这样。”
许星海被他拉得踉跄起身,呵呵笑了两声:“喝了点酒,酒壮怂人胆嘛。”
两人掀开棉布门帘走出来,谁也没留意,街对面墙根下那个蜷着的“乞丐”
,慢慢抬起了头。
兄弟俩一前一后穿过地安门大街,朝城外六铺炕方向走。
风很大,裹着黄沙,吹的人脸很疼。
两人走到一片一片小树林边上时,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麻守义快走几步蹿到前面,张开手臂拦住了去路。
他咧开嘴,笑呵呵说道:“两个小兄弟,还认识我不?”
许星海借着月光一看——破衣烂衫,头打结,活脱脱一个叫花子。
他顿时骂出声:“臭要饭的,滚远点!小爷没钱施舍你!”
麻守义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我是甘露堂的大夫啊。你们六个孩子,昨天傍晚来瞧病,忘了?我的怀表……你们走后就不见了,是不是你们拿的?”
“你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