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男人带着刘光天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尽头坐落着一个小院。
他推开院门,三间低矮的民房映入眼帘,院子却扫得干干净净,不见半点积雪。
掀开门帘,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扑鼻的肉香。
屋里的蜂窝煤炉子上,一只砂锅正咕嘟咕嘟炖着红烧肉,浓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瘦男人让刘光天坐在板凳上,转身从抽屉里翻出棉花和一小瓶紫药水,轻轻撩开他的衣服,仔细清理起几处破皮的伤口。
“这几天别沾水,小心炎。”
瘦男人低声叮嘱道。
“没事儿,我常受伤,早就习惯了!”
刘光天咧着嘴,满不在乎地说。
瘦男人从棉袄里摸出个酒瓶,笑着开口:“还别说,咱爷俩挺有缘。我要不是去打酒,也碰不着你。说来啊,都是缘分,来,咱们今晚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刘光天望着炉火映照下那张略显丑陋的侧脸,心里忽然一热,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叔,您请我……喝酒……可我没喝过!”
“没事儿,男人哪有不喝酒的!陪叔喝一杯!”
瘦男人往杯里倒了小半杯酒,推到他面前,“喝点暖暖身子。”
刘光天捧住温热的杯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酒里。
其实他喝过酒——是偷喝他爹的。
那天刘海中现酒少了二两,把他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喝一杯,试试,这可是人间为数不多的好东西!”
瘦男人循循善诱道。
刘光天一咬牙,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随即被辣得龇牙咧嘴。
“好玩!好玩!”
瘦男人高兴得直拍手,还在地上蹦了两下。
“您这酒不苦!”
刘光天傻呵呵地笑出了声。
“傻小子!酒哪有苦的!来,快吃口肉压压。”
瘦男人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刘光天的碗里。
刘光天瞥见瘦男人家里只有一副碗筷,干脆直接用手抓起肉塞进嘴里。
那肉块软嫩油润,几乎没怎么嚼就滑进了喉咙,他使劲咂摸着嘴里的香味,越咂摸越觉得解馋:“真……真好吃!”
瘦男人呵呵笑了,又在地上蹦了几下:“你小子,性格不错,合我心意!”
“好吃!您做的肉,比我娘做的好吃多了!”
刘光天脱口而出。
“小兔崽子,”
瘦男人故意板起脸,佯怒道,“刚才你不还说没爹没娘吗?骗人可不好!”
刘光天噎了一下,垂下脑袋,声音低哑:“对不住……他们是还活着,可在我心里,早就当他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