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顿时“哎”
了起来,“客官,你们是不知道,这调兵打仗,可是要钱粮的啊!虽然钱粮都是府库放,但运粮可要壮丁啊!”
“就算抓了壮丁,难不成老弱妇孺都抓去了?”
裴翾好奇问道。
伙计一脸苦楚,“哎呀!客官,你是不懂啊!你以为那些官兵来抓人,就只抓人啊?他们不仅抓人,还要趁机进屋搜刮呢,要是看到漂亮丫头,说不定还会强暴!于是,听到风声后,百姓纷纷逃往了乡下。一则避祸,二则藏粮,还待在这绛州城里,只怕性命都堪忧啊!”
裴翾震惊了,这么可怕吗?
尹天锡问道;“你们这里怎会如此?别的地方征调民夫,怎么不见得十室九空?”
伙计摇头道:“因为这是河东道!”
“就因为是河东道?”
伙计点头:“没错,就因为是河东道。这里是王家的地盘,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朝廷都管不了。”
裴翾惊呆了,这么可怕吗?
“那你这家客栈怎么开着呢?”
钟螭问道。
“因为我家老板,是刺史大人小舅子的姨夫……”
“呃……”
钟螭陷入了沉思,这亲戚关系好复杂。
“好了,先给我们上吃的喝的,然后给我们喂马,钱不会少你的。”
裴翾说完,直接丢了一锭碎银过去。
伙计接过碎银,顿时喜笑道:“诸位慢坐,小的这就去弄吃食来。”
三人在客栈中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然后又谈论起来。
“战端一启,敌未靖,而百姓先亡,真是讽刺啊!”
裴翾叹了一句。
尹天锡道:“自古便是国兴而百姓苦,国乱而百姓亡,国亡则遍地骨。”
“你们说什么?文绉绉的,谁听得懂啊?”
钟螭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裴翾没有回答,而是沉思了起来,让王德出征,不过是郭约动,皇帝默许的阴谋而已。可是,他们这一谋划,却让那么多的百姓先遭了殃……这场阴谋宛如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千千万万无辜之人都卷了进来。
尹天锡见裴翾不说话,便看向了窗外。窗外,暮色降临,秋风刮起,那夹杂着冷意的寒风甚至将街道上的树叶都卷了进来,卷入了客栈里头,这种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萧凉之意。
不多时,那个伙计搬着一些馒头,咸菜,以及一盘卤猪腰子上来了。
“客官,我们客栈里目前只有这些吃食了,还请包涵。”
“没关系,帮我们喂饱马,马要喝清水,吃谷物。”
裴翾提了一句。
“呃……谷物就没有多余的了,给马吃的只有秸秆跟枯草了……”
伙计露出为难的样子。
“没关系,那就多放点秸秆跟枯草。”
裴翾随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