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落方几日,波涛还复来,家中事尚平,天子又唤卿。
耿质的到来,让裴翾相当意外。
“耿公公,您如何来了?”
裴翾将耿质迎入屋内,面带笑意问道。
耿质直接将一卷敕旨交给裴翾,语重心长道:“潜云啊,这敕旨,咱家就不念了,你自己看吧。陛下的意思,你也知道,你三个月假已经到期了,你也该回洛阳了。”
裴翾接过那沉甸甸的黄帛敕旨,笑道:“这不还没到期吗?”
“没到期?”
耿质瞪了裴翾一眼,“你六月初六离的洛阳,是不是该九月初六回到洛阳?”
“啊?”
“啊什么啊?今天八月二十八了,留给你回去的时间只有八日了,自宣州到洛阳,一般都要十日,按道理,你前两日就该启程了,你还说没到期?”
耿质质问道。
裴翾讪讪一笑:“耿公公,我这不是忙吗?您要是不说,我都快忘了日子了。”
“哼!”
耿质哼了一声,然后迈步进了堂中。
裴翾一路陪着,又凑到耿质面前道:“耿公公啊,您不会让我今天就启程吧?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来不及啊……”
“你的家小留在宣州不就好了?你一个人随咱家回去,如何?”
耿质在堂中的靠背椅上坐下来,悠悠道。
“这……”
裴翾犹豫了起来。
忽然,裴敏从厨房出来到堂中,看见耿质时,顿时咧嘴一笑:“哟,小太监,你怎么来了?”
被叫“小太监”
,耿质多少有些挂不住,他没有回答裴敏,而是看向裴翾,“你,你如何把她接到此处的?她不是该待在辽东周平那口阴泉那里吗?”
裴翾笑了笑:“这个,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耿质很感兴趣。
“好了,小太监,我都听到了,你是想让我侄孙回洛阳吧?”
裴敏岔开了这个话题。
耿质道:“非是咱家之意,而是陛下之意。”
“我侄孙是太子侍读,而太子也还在宣州,太子都没回去,我侄孙为什么要回去?难不成他还要上朝?”
裴敏问道。
“此事与你何干?”
耿质转头看向裴敏,脸色有些恼了。
“别介意,耿公公,那个,我跟您回洛阳就是了,只不过,我还有些事需要安排。”
裴翾打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