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去了哪里?”
皇帝问道。
裴翾指着桌上这些菜道:“陛下,您可知这些没吃完的菜都去了何处?”
皇帝眯了眯眼:“御膳房没吃完的,多半都成了泔水。泔水自然是运出城去了。”
“不,陛下,您吃剩下的山珍海味,在您眼里,不过是泔水,可在下边的太监宫女眼里,却仍然是山珍海味……而他们吃剩下的,会送到更下边的杂役那里,而在那些杂役眼中,太监宫女们剩下的,仍然还是山珍海味。”
皇帝眼眶一下睁大了。
“陛下,您操劳国事,有些肉食是不能省的。如果天下百姓天天都能吃饱饭,那您就是天天山珍海味换着来,您也是明君!如果您节衣缩食,但天下百姓仍然穷苦,那在他们眼里,您的名声也未必会多好。”
裴翾说道。
皇帝闻言,脸一下严肃了起来,他放下筷子,郑重问道:“那朕该如何做?”
裴翾道:“该如何,便如何!就好似种菜一样,若是菜苗长势好,便不需施多少肥。急于施肥,则适得其反。”
“那若是菜苗长势不好呢?”
皇帝又问道。
裴翾反问道:“陛下,您见过野菜吗?”
“野菜?”
“野菜从来就不要施肥,可它们在野外一样长的好!纵然杂草横生,它们也会顽强生长。就比如农民的菜地里,经常会长出马齿苋,荠菜这种野菜,这种野菜根本不需要打理。”
皇帝听得有些糊涂了,旁边的几个人也糊涂了。
“说明白点!”
皇帝不耐烦了。
裴翾指着远处御花园那片菜地道:“陛下,您要培养的人才,就像是那些菜苗一般。而天下的百姓,就好比那自然生长的野菜。臣的意思是,要打理好这片菜地,不仅要悉心培养人才,更要给野菜留出一点生长的空间。这两者,并不冲突。就算菜苗长势不好,但也有办法补救,实在不行,野菜也未尝不能上桌。”
“你这个比喻,不恰当!”
皇帝似乎对这话并不满意。
裴翾笑了笑:“当然,人并不是菜。”
“虽然你种菜的学问比朕强,可如何治理国家,培养人才,朕比你懂!”
皇帝冷冷道。
“是,陛下说的是。”
裴翾连忙道。
皇帝盯着赔笑的裴翾,问道:“那你呢,你是什么?”
裴翾笑了笑:“臣不过是菜地里的一株野草。”
“乱弹琴!”
皇帝更不满意了,重重斥责了一句。
赵章这时候接过话茬:“裴兄,你这么有才学,怎么会是野草呢?”
郭晔也道:“是啊,你要是野草,那我们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