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世家大族占据的不仅仅是田地财产,最重要的,他们还牢牢把持着文教这一块,不断挤压着平民通往仕途的通道。
不识字的人聚在一起,哪怕拿起刀枪,也只不过是一群土匪,就算穿上盔甲,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可若是有几个通晓文理,胸有韬略的人带着这群土匪乱民,那就不一样了。
就像范柳合河,他就非常尊重井归田,在井归田的帮助下,席卷了南疆……显然,哪怕是这种人,也知道读书识字的重要性。
宣州的童家,不过是这片广阔天下的一个缩影而已,他们办私塾,收取高额的束修,直接让贫寒的百姓望而却步……要知道,宣州的大部分百姓一户人家一年的收入不过十两银,而童家私塾所收取的束修,每人每年便要十二两。
不仅如此,童家还不让其他人办私塾,可谓霸道至极。
时间来到了五月初四傍晚。
翾云楼二楼,一处雅间之内,宣州刺史蒋琪与司马李彦,在这里见到了宣州童家的三个人。
这三人分别是六十岁的老头童策,四十岁的中年人童权,以及二十岁的年轻公子童贞。
而童贞,就是当初在宣州街上被姜楚打过的那个倒霉公子。
“蒋刺史,你们今日请我们来,莫不是为了那家私塾?”
脸上挂着三缕白须的童策,漫不经心问道。
“正是。”
“呵呵呵呵……蒋刺史啊,恕我直言,你们在那个破祠堂里办私塾,实在是上不得台面。我们童家有数十年办私塾的经历,在我们童家私塾里,数十年来,出过三十八位官员。我们童家为了宣州父老,做了那么多,可你们却偷偷办私塾,实在是……”
童策说到此处,不断摇头,显然,他们童家对此很不满。
李彦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宣州,只有你们童家能办私塾?”
“没错!”
童贞大声道:“我们童家私塾里有最好的先生,童家书店里有最齐全的书籍,这宣州,除了我们能办,谁也不能办!”
李彦顿时怒了:“小子,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跟谁说话?你对面的是刺史大人,而我,是司马!”
“那又如何?谁家还没个刺史啊?”
中年男人童权不屑的喊了起来。
“这样啊……如果我们非要建呢?非要开书院收学生呢?”
李彦目光一凛。
童权嘴角一扬:“那就看你们建不建的成了!”
“狂妄!”
刺史蒋琪也受不了了,他没想到童家人居然如此嚣张。
“蒋刺史,您虽然贵为刺史,可毕竟是个外来的官,在这宣州,您若是好好做着,咱们两家也不是不可以和睦相处。可您若想这么对我们童家,那我们童家也不是软柿子。”
童权甚至说出了这等话来!
“砰!”
气不过的李彦重重一拍桌子:“好一个地头蛇,居然敢威胁朝廷命官?”
“我们可没有威胁您二位,只不过,宣州这块地,也不能尽由二位说了算吧?”
童策淡淡道。
“那要谁说了算?你们说了算?”
蒋琪大怒。
童家三人笑了起来,童权甚至双手一摊:“若是大人气不过,就把我们三个抓进牢里吧。”
“你们何以如此狂妄?就凭你们家主是金陵刺史?”
李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