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天地本相到底是什么呢?”
太子好奇道。
“天既是天,有日月星辰,有阴晴云雨,可天也不是天,因为天变幻莫测,无形可摸。”
“那地呢?地总有形可摸吧?”
裴翾又笑了笑:“殿下岂不闻沧海桑田?”
太子又瞪大了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天地,皆为变幻之物,我们于天地而言,不过沧海一粟,自天地诞生至今,已不知多少年了。每个人于天地而言,不过是朝菌,不过是蟪蛄……所以殿下,咱们的一生,非常短暂,在探究天地本相的同时,更要珍惜当下,为咱们头顶这片天,底下这片地,以及地上活着的万兆百姓,做出一番大事来。”
裴翾娓娓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太子眨了眨瞪大的眼睛,片刻之后,似乎恍然大悟了。
“原来如此!老师不愧是老师!”
太子出了惊叹来,他没想到裴翾的学问居然如此深厚。
随后,太子又问了许多问题,裴翾都一一作答了。无论是古时的典故,或者是当下的大事,裴翾都尽心尽力的解释了一番,努力的为太子解惑。
最后,太子问出了一个要命的问题来。
“当今天下,世家豪门庞大,朝中官员,军中战将,多为世家子弟。而世家又不需要缴纳赋税,若逢灾年,贫民则无立锥之地,只得变卖田地家产换粮,可灾情过后,贫民无地可耕,只得依附世家,如此一来,朝廷收不上税,世家尾大不掉……老师以为,似此,该如何改变?”
这个问题裴翾听得直拧眉,这个问题是个死结,一个困扰王朝的死结!
“难得殿下能看到这一点,这个问题,也是陛下多年来,不曾想到好办法的问题。”
裴翾叹息道。
“老师,您以为该如何?”
“殿下,臣不知该不该说。”
“此处就你我二人,你但说无妨,放心,我也不会告诉父皇的。”
太子道。
“殿下真要臣说?”
“要!”
太子认真道。
“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太子大惊。
“对!殿下,这不仅是本朝的死结,也是前朝的死结,或许,更是千秋万代的死结。一根绳子若是打了死结,解开的最好方式便是用刀割断!可若是无数根这样的绳子都打了死结,并且缠绕在一起,那么就只能用火烧了……”
太子震惊不已:“老师的意思是?”
裴翾道:“战争……”
“战争?”
“对!无论朝廷施行何种策略,无论陛下如何平衡,最终,都只会导致战争的生……”
“那岂不是说,这些世家最终要造反?”
太子一下慌了。
“那也不一定。这要看朝廷的力量,如果朝廷的力量安稳而强大,则可以压住这些世家。如果朝廷力量越来越弱,那不用世家动手,朝廷也名存实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