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布拉干道:“寻常百姓,家中人口少则三四口,多则七八口,所拥土地不过三四亩。靠着这三四亩地,要养活一家人,还要缴纳赋税。若是丰年,日子还能过,但若是灾年,那便有累卵之危……”
皇帝闻言,眉头一下就锁住了。
“大户人家拥有成百上千亩土地,却不用纳税,哪怕是遇上灾年,也能自给自足。甚至还有余钱去买灾民变卖的土地……如此一来,富者更富,贫者更贫……贫僧游历多年,所见之处,莫不如是。”
听得恰布拉干这两段话,姜楚跟裴翾也拧住了眉头,在裴家村出生的裴翾更是深有体会。
皇帝于是问道:“上师,那你们吐蕃呢?”
“我们吐蕃,老百姓更惨……他们是奴隶,不仅没有自由,甚至连土地也几乎没有。”
恰布拉干道。
皇帝昂了昂头:“上师既然知识渊博,武功盖世,那为何不寻求改变这一切呢?”
“贫僧试过了,贫僧曾经辅佐过吐蕃王室,辅佐起一位明君为百姓排忧解难……但是,不到十年,一切都回到了原点。王室为了权利而变得混乱,贵族因为利益而矛盾激化,互相争斗,贫民被充作奴隶,土地被践踏,身体在战争中化作了泥尘……吐蕃那片土地,有着贫僧难以释怀的回忆,故而贫僧游历天下,想要寻找一种可以让百姓安居乐业,过上没有战争日子的法子……”
“那上师,您找到了吗?”
姜楚问道。
恰布拉干摇头:“没有,吐蕃如此,西域各国如此,南诏如此,高句丽如此,就算是最繁盛的中原,亦是如此。”
皇帝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
正在此时,外边迟重来报:“陛下,王……王老先生来了。”
皇帝眉头一挑:“谁?”
“王老先生!”
迟重道。
皇帝重重呼出一口气,一皱眉一抬手:“请!”
众人不再说话,静静等着,不多时,一袭淡黄长衫的老人便踏步走了进来。
“无能老朽,见过陛下!”
老人走入堂中,便屈膝下跪,朝着皇帝行起了礼来。
皇帝有些吃惊,连忙从座位上起来:“王老先生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老人站起来,打量了恰布拉干一眼,然后又看向裴翾跟姜楚,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裴翾心中顿时一喜,这个不是王天行,这是他师傅王天放!
王天放走过来,直接坐在了恰布拉干对面,他冲恰布拉干笑笑:“上师,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昨日怎么不在我那里住啊?”
恰布拉干双手合十:“此处亦是友人家。”
“呵呵呵,上师,你我昨日以武会友,难道你我不是友人?”
王天放说道。
恰布拉干笑笑,没说话了。
忽然,坐在角落吃苹果的孚安淳指着王天放:“就是你,是你当初把我活埋的!”
“啊,那没办法,你当时在疯,我只能先把你埋了,让你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