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地有两泽,一曰陷虎,一曰困龙。
夏秋时节,这两处都是泥深水臭之地,当地之民不敢跨越。可如今隆冬之际,这沼泽却化作了雪原。
冬月二十二日入夜时分,高有贞终于是带着残兵,进入了困龙泽。
困龙泽,比陷虎泽还要大,沼泽周围,长满了芦苇蒿草,如今隆冬,这些芦苇蒿草都成了枯黄的草料。
高有贞很高兴,因为如此多的芦苇枯草,一来可以生火,二来可以喂马,只要他们烤暖身子,吃饱喝足,就可以重振旗鼓,然后择机撤回去了。
而且困龙泽的位置也相当不错,往西五十里,是通往昌祚城的路,往东四十里,则是通往丸山城,南边是清河,北面是寇河,困龙泽正好夹在中间,四周还有几座山丘遮掩,可谓是绝妙的藏身地。
“来人,快去采草生火!”
高有贞兴奋的下了命令。
疲惫的高句丽军士终于是振奋了起来,他们终于有火烤了。可以生火就可以做饭,吃了饭就有力气,那就不再是疲兵了。
高句丽兵纷纷行动了起来,割草的割草,生火的生火,喂马的喂马。当篝火升起时,昏迷了两日的高煦华终于是醒了,在医官的照料下,身体也恢复了一些。
“父王!父王,您终于醒了。”
高有贞看到躺在榻上的高煦华醒来,高兴不已。
高煦华是马车拉着走的,他的床榻就在马车上。
醒过来的高煦华看着高有贞那充满笑容的脸,顿时问道:“儿啊,仗打的如何了?”
高有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儿啊……怎么了?”
高煦华再度问道。
高有贞顿时眼泪笔直流,不断哽咽道:“败了……父王,咱们败了……”
“什么?”
高煦华大惊失色,煞白的脸上,小眼睛瞪到最大,一脸惊恐。
“父王……都怪木质佑,若不是他要夜袭,咱们也不至于……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高有贞说着,又将责任推给了木质佑。
殊不知这个时候,木质佑已经死了。
“国师呢?叫国师来……快去!”
高煦华现在非常讨厌高有贞。
问起国师,高有贞泪水流的更多了:“父王……国师……国师他已经殉国了……”
“什……”
高煦华闻言,差点一口没回上来,高有贞连忙给他摸胸口,可却被高煦华一把抓起手扔开了。
“大将军呢……”
“他断后,没跟过来……”
“左丞相呢!”
“在……在呢。”
“叫来,你给寡人滚!”
高煦华嘶吼道。
高有贞连忙退下了。不多时,矢志平进入了马车内,来到了高煦华面前。
随着高煦华问起,矢志平将这两日所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已是泪流满面……
“如此说来,我们已经彻底败了吗?”
高煦华双目无神的抖索嘴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