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翾望着右边,也就是南方,居然也出现了一片足迹,那片足迹好像是从津水原延伸过来的……此刻,他们的位置,正在津水原的东北方,而那片足迹,正是出现在他们西南方。
“那片足迹,恐怕是靺鞨人与新罗人的。”
裴翾指着那片足迹道。
“之前为何没现?”
沈靖有些不解。
“之前,我与郭相先在津水原现了高句丽人,然后便据山而战,后来,高句丽人败退后,我们便一直朝着正北方追,应该是忽略了这一批逃兵。”
裴翾解释道。
“看来如你所言,木质佑很可能会跟他们汇合。”
沈靖道。
“走吧,不管他们汇合不汇合,都要彻底击垮他们!”
裴翾说着,催动着马匹继续往前。
他身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是,他不愿就此回去,既然来了辽东,就要将战事彻底了结才行!
“走!加前进!”
沈靖一招手,招呼着身后的骑兵加,可积雪深厚,骑兵也难奔驰起来,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当然,前边的木质佑也快不到哪去。
但是好在,木质佑比他们先走。
很快,他抢先一步,带着人,绕着山峦,进到了山里头。
自陷虎泽畔往东,一路都是崎岖的丘陵,也正因如此,借着这些丘陵的阻挡,木质佑的兵没有暴露在沈靖裴翾眼前,其实此时两军相隔,仅有五六里。
人都是很复杂的,木质佑也不例外。百里畑断后而死,死的干脆。但是,他未必就想这么殉国……所以,他选择了周旋,而不是死挡。
至于其余追兵会不会去追高有贞,那他就不管了。他已经在后边守了好几个时辰了,也算对得起他了。反正高有贞与他有嫌隙,就算日后登基了,也绝对不会正眼看他的……
这便是木质佑此刻内心的想法。
原本,他确实有一丝殉国的念头,可当他现靺鞨人跟新罗人留下的足迹后,很快就将这丝念头收了起来。
若是纠集这两国的残兵,说不定,还有得打呢?
“快,加进山!靺鞨人新罗人在那边等着我们!”
木质佑对身后的士兵下达了命令。
木质佑带着人在前边跑,裴翾沈靖带人在后边追,很快,小鹰就回来了,告知了前方现敌军的消息。
“再探!”
裴翾对着小鹰指点了几下,然后又将它抛到空中去了。
一追一逐,一个时辰后,木质佑的兵终于是进了山,来到了一处地形复杂的山坳里,在这里,他真的撞到了逃亡至此的靺鞨人跟新罗人。
两国的残兵没有阻拦木质佑,木质佑大摇大摆的来到了一处简陋的营地里,在一堆炭火前,见到了靺鞨人跟新罗人领兵的将领,此刻这两人正对着炭火烤肉吃呢。
“哟,木大将军,你如何也跑到这山沟里来了?”
说话的是靺鞨人将领,一个黑面虬髯的高个子,名叫克朵罗。
“你们能来,我不能来吗?”
木质佑答道,然后直接走过去,抓起炭火边的烤肉就啃了起来。
“呵呵呵呵……”
另一个人笑了起来,此人白面无须,长着宽额头,窄脸颊,尖下巴,看上去就像个萝卜。此人正是新罗人领军将领,唤作朴景璨。
“你笑什么?”
木质佑冷冷问道。
“还以为你们高句丽多厉害呢,原来一触即溃啊?倾国大军,一个夜袭被人埋伏,就被打的屁滚尿流,你们国王甚至都因此患病,一病不起,真是笑死人了。”
克朵罗嘲笑道。
“就是,还说让我们跟着你们一起,平分辽东,现在看来,你们高句丽国恐怕都要不保了。”
朴景璨也揶揄道。
木质佑冷笑一声,将吃了一半的烤肉一丢,指着这两人道:“我们至少打到了襄平以南,杀了数万汉人!可你们呢?除了吃败仗,还干过什么?哦,对了,还有逃跑,你们逃跑的本事不错啊,居然逃的这么快,还躲的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