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瘴漫山川险,北国冰封雪水寒。
九月初五夜,朔风起,彤云布,待到深夜子时,天空中便下起了鹅毛大雪!
“好冷啊!”
通事官裴朗站在客馆的门口,望着院子里飘着的鹅毛大雪,他冻得直打哆嗦!
裴翾走过去,打量着抱着膀子抖的裴朗,笑了笑:“彦卿啊,你一个辽东出身的,怎么还怕冷啊?”
裴朗回答道:“你是不知道,这叫白毛风!今天早上咱们进城的时候,还是秋天,身上穿个两三件布衣也挺的过去,谁料晚上就下这般大的雪,纵然穿皮裘也冷!”
“哦,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还要站门口抖呢?”
裴翾反问道。
“第一场雪,当然要看了!你不知道我们北方人有看雪的习惯吗?”
裴朗答道。
“好吧,你看吧。”
裴翾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打开门走入了暖和一点的屋内。
“啊嘁!”
裴翾刚走,打着哆嗦的裴朗就打起了喷嚏来。
然而,屋内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是骤然降温,高句丽人的客馆内都没有备好木炭,众人都只得在这一间厅堂里裹紧衣服,围着桌上的那盏小灯而坐。至于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去床上睡觉,那是因为床上也冷,高句丽人甚至没有给他们准备厚被褥……
“他妈的,这高句丽真穷啊!木炭没有,被子都是薄衾,他们不过冬的吗?”
贾茂没好气的骂了起来。
“叫骂甚么,忍一忍就过去了。咱们的人不是已经去找客馆的官员要东西了吗?”
身上裹着袄子的贾嗣说道。
林莺倒是没作声,就这么坐在那里,怔怔的望着桌上那盏灯,似乎在沉思。
裴翾看着屋内这三人,摇了摇头,对贾嗣道:“贾相,我去看看那二十个将士,他们应该也冷。”
“你去作甚,攸平去!”
贾嗣说完看向了贾茂。
“去就去。”
贾茂说着就起了身,打开门后,直接奔入了雪中。
裴翾看着门外的雪,不由皱了皱眉,那恰布拉干的第一句话应验了,七日之内,果然下起了大雪……
“潜云啊,坐吧。”
贾嗣拥着袄子努了努嘴,示意裴翾坐到他对面。
裴翾一屁股坐了下来,笑了笑:“贾相可是有话要说?”
贾嗣笑了笑:“是啊,你今天可是长脸了啊,把那高煦华跟高有贞吓到了。”
高煦华是高句丽王的名字。
“那有什么,咱们越狂,他们越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裴翾答道。
“你说得对!看来老夫带你来是对的。只不过……”
“嗯?不过什么?”
裴翾现贾嗣的脸变深沉了些。
“不过高句丽人要是真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怎么办呢?这仗不是打不起来了吗?”
贾嗣提出了这个疑问。
裴翾笑了笑:“贾相啊,您可是老谋深算的人啊,难道还不了解这种小国的弱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