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连忙撕下自己的衣衫,给裴翾擦拭伤口,她望着裴翾后背那被海水浸泡,白森森泛红的伤痕,望着伤痕两边翻白的肉,不争气的眼泪便在眼眶中盈了出来。
旁边的林莺冷冷看着,内心却好似被刀绞一般。
如此男儿,可惜已是她人之夫……
裴翾任由姜楚给自己处理伤口,他一声疼痛都没喊,而是用双手将那砗磲的盖打开,再掉了个转,将开口处露给皇帝看。
皇帝一瞟,只见砗磲腹内,居然有六七颗明晃晃的珍珠!
皇帝露出了愕然的表情,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陛下,明珠已得,若无其他事,臣告辞了。”
裴翾站起身,朝皇帝一拱手。
皇帝没有说话,这时,裴翾的伤口已经被姜楚重新包扎了起来,外衣也被姜楚披好了。眼看皇帝没有回答,裴翾便带着姜楚缓缓离去了……
众人让开一条路,望着缓缓离去的裴翾与姜楚,纷纷露出错愕的表情来。
不会武功的错愕于裴翾的身手,居然能下海采回来这么大一个砗磲……会武功的更是心惊,那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下,有暗流,有礁石,只怕还有海中巨兽,纵然放一个砗磲在海底,他们也不一定能顺利取回来……
可裴翾,却做到了。
做到了,他也没跟皇帝讨赏,反而快离去了,这就更让人吃惊了。
皇帝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个砗磲,旁边的侍卫伸手进去,将里头的几颗明珠取了出来,用双手呈给了皇帝。
谁料皇帝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道:“挑一颗最大的,给姜雁宁送去。其余的,留着吧。这砗磲,长这么大也不容易,放回海里吧。”
“是!”
侍卫立马答应下来,然后带着明珠离去了。
然后,皇帝迈着步子走下了礁石,对众人道:“尔等想看海的就看海,不想看海的就回营去吧!”
皇帝说罢便准备离开,可忽然,大学士段颙却道:“陛下,臣已想出了一诗,陛下要不要听听?”
“你讲给别人听吧!”
皇帝冲段颙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便带着耿质扬长而去了。剩下段颙一个人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而另一边,裴翾在姜楚的搀扶下,好不容易回到了城外的军营里,找到自己的营帐后,立马钻了进去。两人的营帐在一个角落里,距离其他人的营帐比较远,因为他们是夫妻,这也是皇帝留给他们的优待。
进了营帐之后,姜楚再度扯开裴翾的外衣,然后拿出金疮药,白棉布,给裴翾处理起了伤口来。
一边处理伤口,姜楚便念叨道:“裴潜,你下去这么久,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陛下也真是的,他这是嫌还没把你折磨透吗?”
裴翾笑笑:“好了,我都回来了,你就不要埋怨了。”
“为什么不埋怨?又要你随军出征,又要你挨打,现在又要你下海采珠……我说实话,这仗还没打,就把咱们折腾成这样,还不如回去算了!”
姜楚说起了气话来。
“不要说这种话,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南疆,在吐蕃都挺过来了,这点苦难算什么?”
裴翾笑着说道。
“算什么?”
姜楚气的双手一叉,“你看看你身上,有多少伤口?你知道我每天夜里,摸着你这些伤口的时候,心有多痛吗?你知道你今天就这么跳下去的时候,我恨不得跟你一起跳吗?”
裴翾被姜楚这一连串的吼声吼的低下了头。
“你是有了家的人,以后逞强的时候,好好想想行不行?”
姜楚又吼了一句。
“好……”
裴翾应了一声,头都被骂的抬不起来了……
可是姜楚却似乎不想放过他,一直喋喋不休个不停,声音也越来越大,甚至传到了营帐之外……
营帐里裴翾在挨骂,营帐外,却笑成了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